第419章 人生不过是信马由缰

第419章  人生不过是信马由缰

    第二天一大早，钟雨筠再次出现在小区楼道口。

    她换了条深色牛仔裤，裤腿收进短靴里，一双腿又长又直。

    头发认真扎过，高高马尾，额前留出几缕碎发，藏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周明远坐在车里按了两下喇叭，看著她走近。

    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身上，又从身上滑回脸上，最后停在她亮晶晶的眼睛里。

    「哟~」

    钟雨筠蹦蹦跳跳移到男人面前，拉开副驾驶车门，开心极了。

    「怎么鸟枪换炮啦？」

    「哪来的新车？」

    「送我爸的新年礼物。」

    「啧啧啧......大老板就是不一样。」

    钟雨筠嘴上调侃，眼里却全是笑意。

    对于男朋友的特别之处，她往往是后知后觉，花了一整个学期才开始渐渐习惯。

    如果换做是刚刚认识周明远的时候，他说给爸爸买了台奥迪A6L当做新年礼物，钟雨筠一定会惊讶个大半天，再拉著他问来问去。

    现在嘛....

    好像以周明远的身价，送这样的礼物给爸爸并不是什么问题。

    完全没必要大惊小怪。

    于是，她拉出安全带，扭过头问出另外一个问题。

    「，你怎么会想到骑马的？」

    「你以前骑过？」

    「小时候骑过几次，不过我也忘得差不多了。」

    周明远笑吟吟说著，语气轻描淡写。

    实际上，他前世在京城的时候，没少跟客户去京郊的马场应酬。

    从最初连上马都费劲，到后来能在草原上策马小跑，花了不少功夫。

    不过这种技能和游泳骑车差不多，主打会一次就行。  

    「那..

    「」

    钟雨筠咬著嘴唇，犹豫了一下。

    「难吗？我是说，骑马难吗？」

    「不难吧。」

    男人踩下油门，咯咯笑了起来。

    「反正有人带的。」

    车子启动，窗外的街景开始后退。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熟悉的城市轮廓。

    阳光透过奥迪车窗洒进来，在两人身上落下淡淡的暖意。

    钟雨筠眯起眼睛望向窗外。

    家乡的冬天...

    好像和周明远在一起，也变得没那么冷了。

    出了主城区，窗外的景色渐渐开阔起来。

    高楼变成平房，平房化作田野，田野又扑进白茫茫的雪原。

    偶尔有几棵树孤零零立在路边，枝桠上挂满寒霜，清晨里映出细碎的光。

    「早上好漂亮啊..

    」

    钟雨筠趴在车窗上，瞪大眼睛。

    她从小在辽城长大，是土生土长的主城区人，实际上很少有机会去辽城的其他区县。

    至于分布在辽城辖区的五旗二县一市，她只在新闻或者朋友圈里看过别人的照片。

    看著白月光兴奋的侧脸，周明远也觉得心里一软。

    「待会儿到了县里更漂亮。」

    男人笑著说道。

    「那边有一片开阔地，雪积得很厚，骑马进去像到了另一个世界。」

    「真的？」

    钟雨筠回过头看他，眸子里满是期待。

    「真的。」

    晨雾中，周明远伸过右手，轻轻牵住女孩五指。

    他忍不住想起前世，也带过很多女孩子去马场骑马。

    那时候的他，更多是把骑马当成一种社交方式，一种彰显身份的手段。

    名媛们坐在马上，笑的矜持精致，自光流转总在打量周围。

    看看有没有更有价值的猎物，看看自己的朋友圈配图够不够高级。

    但钟雨筠不一样。

    她是真的期待。

    期待和他一起的时光，期待从未体验过的风景，期待纯粹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经历。

    「我们过去要多久？你开车累不累呀？」

    钟雨筠晃了晃脑袋，主动挑起话题。

    「要不我帮你开一小段..

    「」

    「累倒是不累。」

    周明远笑了笑：「你刚拿到驾照吧？」

    「这么想过手瘾？」

    「行啊。」

    相比高考结束后，第一时间拿到驾照的周明远，钟雨筠则慢了整整大半年。

    她是在去年夏天才考完科目一到科目三，后来就和家人出去旅游，也没把驾照放在较高优先级。

    直到今年寒假，才成功拿到驾照。

    毕竟在外地求学的高校年轻人，真没几个能在拿到驾照之后就能买车的。

    像黎芝和顾采薇这种超高配家庭，属于投胎时就已经花光了所有运气，注定一生平安顺遂。

    「这可是新车啊......真的可以吗？」

    钟雨筠捂住嘴巴，也来了几分兴趣。

    有驾驶经验的人都知道，新手上路，最简单的就是高速路段了。

    没什么车，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交通规矩，有的只是一往无前的油门，使劲就可以。

    尽情感受，尽情体验，尽情轰鸣。

    「有啥不行的。」

    周明远咧嘴一笑。

    「等会上高速前给你，然后跟著导航走，到国道的时候你再给我。」

    「好！」

    接下来，车子从高速换到国道，足足颠簸了两小时左右，眼前豁然开朗。

    马场到了。

    原木搭建的大门，上面挂著块褪色木牌，写著四个大字。

    【草原明珠】

    门口停著几辆车，有本地牌照，也有外地来的越野车。

    目光所及是远山，有牛，有羊，也有散养的骏马低头走动，鬃毛在风中飘扬。

    两人下车，并肩走在一起。

    扑面而来的冷风，味道有些不一样。

    干草香，马粪烘，还有雪融化后的清冷味道。

    钟雨筠深吸一口气，被呛得咳了两声，还是忍不住四处张望。

    「这地方好大！」

    她指著远处连绵的围栏，又指著一排排整齐的马厩，目光最后落在悠闲散步的马匹上，眸子晶亮。

    说著说著，一个穿著厚实棉袄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

    四十来岁，皮肤黝黑，脸上带著憨厚的笑。

    「两位第一次来吧，先选马？」

    很快，老板领著两人进了马场里的接待室。

    屋里生了炉子，暖烘烘的。

    墙上挂著各种马具，还有不少照片。

    有骑手策马奔驰的英姿，有游客骑马合影的笑脸，还有一些奖状和锦旗。

    他领著两人往马厩走，边走边介绍。

    「今天天气好，适合骑马。」

    「你们两个来的正是时候，前几天刚下过雪，现在雪还没化完，景色最好看。」

    钟雨筠听的认真，时不时问几句。

    她指向远处一匹白马：「我能骑那个吗？」

    「银鬃啊？可以的可以的。」

    老板连连点头。

    「它最温顺了，好多女客第一次来都选它。」

    钟雨筠也拿不定主意，转头看向周明远。

    「我看行。」

    周明远笑著点点头。

    他自己反倒是选了匹栗色马，高大威猛，毛色油亮，眼神沉稳。

    「老弟啊......这匹叫青骢，是马场里最有经验的马，性子烈但认主，一般人都不敢骑。」

    老板拍了拍马背，步子还在走，放缓语速说道。

    他已经默认周明远不会选了。

    「要不换一个？」

    钟雨筠有些担心，眨了眨眼睛，看著面前的烈马。

    周明远没说话，只是走到青骢面前，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

    青骢打了个响鼻，甩甩鬃毛，没有躲开。

    男人又贴近一些，在它耳边低语几句，青骢竟然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肩膀。

    「我去，你.....你还会和马说话？」

    这套操作简直让人目瞪口呆。

    钟雨筠立马化身好奇宝宝，凑近来瞪大眼睛。

    「天赋。」

    周明远回过头看她，嘴角轻轻勾起：「咱们北疆人的种族天赋而已。」

    马备好鞍，牵到马场中央的空地上。

    工作人员一通教学之后，接下来是自由发挥的空余时间。

    很明显的，没有对比就没有落差。

    钟雨筠其实没那么喜欢开车。

    刚刚马达轰鸣的EA888发动机，在她眼里就是块铁。

    她更著迷的是骏马。

    用她的话说，骑马才叫奔驰。

    那种人和马儿肌肉贴著肌肉，随著驰骋的马蹄一起跳跃，一起律动的节奏感，让她特别上瘾。

    半小时前，两人沿著国道开进附近的天堂村。

    路边哪怕是那种穿得又脏又破，满脸胡渣的大叔，或者是那种看上去还没成年的牧区小孩，只要往马背上一跨，轻巧抖抖缰绳，钟雨筠也会兴奋起来。

    然后使劲去扯周明远袖子，提高声音。

    「你看啊！你快看！帅死了！简直帅死了！」

    这种痴迷足足延续到现在。

    钟雨筠踩著马镫，一使劲，坐到了马背上。

    「天呐天呐好高！」

    她惊呼一声，双手紧紧抓住缰绳和马鞍，后背挺得溜直，连同小腹都在发力。

    银鬃似乎感觉到背上的人紧张，温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旁的周明远也跟著翻身上马，走到钟雨筠身边，看著她紧绷的侧脸，只觉得十分可爱。

    「放松点啦。」

    「我......我放松不了...

    「」

    明明教练已经教了好几遍，此刻的钟雨筠声线依然在抖。

    「这也太高了！」

    「没事没事。」

    周明远耐心极了。

    「你现在坐的位置，比我还低一点呢，你平时看我，不也没觉得高吗？」

    钟雨筠想想也对，稍稍放松了些。

    但她还是没敢动，两只手攥的指节发白。

    周明远夹了下腿，伸过手去。

    「别攥这么紧。」

    「缰绳不是用来抓的，是用来感觉的，你放松手，马就知道你信任它。

    」5

    」

    钟雨筠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手指。

    「好，现在坐直，别弓背。」

    「对对对就是这样，腿别夹太紧，自然下垂，OK，很好。」

    「千万别夹太紧，等下会磨的.

    「」

    「磨？」

    钟雨筠在他的引导下，渐渐找到了一点感觉。

    」5

    「」

    只不过，男人倒是没回答这个问题。

    工作人员也跟著过来辅助，牵著银鬃缰绳，开始慢慢往前走。

    白马步子很稳，一步，两步，三步..

    钟雨筠随著步伐轻轻晃动，起初还僵著身子，走了几步后，竟然慢慢放松下来。

    「哦吼~」

    女孩甩著马尾辫，眼睛亮亮的，笑容咧上了天。

    「我上辈子肯定是个封狼居胥的女英雄，真的！」

    「你信不信？」

    「哈哈哈哈哈..

    「」

    周明远策马跟在旁边，目光一直落在女孩身上。

    「信信信，我现在理解为什么古代公主的男朋友要叫驸马了。」

    「为什么呢？」

    「要陪她骑马呀！」

    「油嘴滑舌~」

    钟雨筠笑的花枝乱颤。

    马场后面是一片开阔雪原，积雪没过马蹄，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祖国北疆靓丽雪原，真漂亮啊~」

    钟雨筠本就身高腿长，运动天赋不错，上手快极了。

    她策马扬鞭，几乎十几分钟功夫，就不需要人在附近指导了。

    于是，仗著自己天赋异禀，外加男朋友有丰富的骑马经验，钟雨筠决定挥鞭进军。

    进军不远处的雪原。

    天是澄澈的蓝，雪白看不到边际般广阔。

    在这个大开大合的美景之地，仿佛容不下一丝一毫的低落情绪。

    不开心的过往，不美好的故事，都会在空旷雪原上轻轻飘散，旋即被风吹走，与大自然融为一体。

    「比商场里看电影有意思吧？」

    周明远笑著说道。

    「当然啦！」

    钟雨筠转过头，阳光刚好打进侧脸，在她脸上落下一层镀金。

    仿佛整座雪山尖的幸福，尽数融化在里面。

    「有意思多了！」

    两匹马一前一后，在雪原上缓缓前行，留下一串清晰蹄印。

    「咱们能让它跑起来吗？就是————快一点那种？」

    「你想试试？」

    周明远有些意外。

    没想到..

    白月光骨子里还有点激进。

    「想啊！」

    钟雨筠眼里闪著跃跃欲试的光。

    「反正有你在，我也不是很怕。」

    「你这匹马性子柔，试试也不要紧。」

    周明远策马靠近。

    「先别跑太快，慢跑就行。」

    「你坐稳，身体微微前倾，随著它的节奏动，对，就像这样.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

    女孩身下的白马似乎也听懂了。

    迈开步子，开始小跑。

    起初钟雨筠还有些紧张，身体僵硬，被颠得东倒西歪。

    但跑了几步后，她慢慢找到了感觉。

    随著马的节奏轻轻起伏，身体不再对抗，迅速学会顺应。

    感觉很奇妙，像是真的在和马融为一体。

    「哇！我会了！我会了！」

    她兴奋地喊起来，清脆的声音在雪原间反复回荡。

    奔跑。

    两匹马并肩奔跑，蹄印点点，风声呼啸。

    钟雨筠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沸腾，心脏呼砰跳。

    也许人生啊，不过就是信马由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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