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开放式问题

路知意目光扫过台下。

不少人已经跃跃欲试地想要举起手来，她的语气里多了点认真的意味：

“大家觉得，是天赋重要，还是努力重要？”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是一个非常经典的辩论题目，但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着自己的答案。

台下那些没打算举手的人已经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天赋论和努力论各占一半，但后者的声量显然更大一些。

而那些举手的人，手更是伸得一个比一个高，恨不得整个人都站起来。

好在路知意一直在留意台下，精准地锁定了三个举得最快的。

不开玩笑，她都怀疑这几个人到底有没有把问题听完。

第一个举手的同学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同学，她的长相清秀，气质柔和，坐在第七排中靠左的位置。

工作人员把话筒递过去的时候，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我觉得.......是努力更重要”

女生开口时声音有点抖，但还是努力让自己说得清楚：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普通人，但我不甘心，所以我选择了笨鸟先飞，飞了十二年才飞到这里，可我不知道........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说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降了下去，变成一种近乎困惑的低语：

周遭的学生们都安静了起来。

这显然不是一个真心想要得到回应的疑问，更像是一个已经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询问过自己的问题。

路知意沉默了一瞬。

她用一种很平静的眼神注视着低下头的女生，随后用那种轻而笃定的声音回应她：

“你不是笨鸟，你只是一只从来没停过的鸟。”

女孩猛地抬起头来，眼眶微红地看着她。

台下自发地响起了掌声，既是送给路知意温柔的回应，也是送给每一位从未停止过努力的普通人。

路知意看着她的眼睛：

“非常感谢你的回答，同学。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你飞了十二年，不是为了值不值得，而是为了有一天你不想飞了，能有地方可以落脚。”

马尾女孩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没有擦，而是让它顺着脸颊滑下去。

“而Z大，就是你可以落脚的地方。”

路知意的语气温柔的不像话：

“欢迎回家。”

明明这四个字落地的声音很轻，可台下再次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这下不光是台下的观众了，连最前排的校领导和干部们都忍不住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这番话无疑有分寸、有温度，也有格局，还恰到好处地扣回了迎新的主题。

‘落脚’和‘回家’两词，既给出了最好的回应，又呼应了‘启程’的意义。

女孩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谢谢”。

但路知意还是隔着大半个体育馆的距离，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弹幕在疯狂刷新：

【我觉得还是努力重要吧，努力可以让不可能成为可能】

【但我们必须承认，天赋就是会卡死上限（摊手jpg.）】

【大家还真聊起来啦，就我完全沉浸式看脸吗（托着下巴jpg.）】

【这种回应如果是临场发挥那我只能说天才】

【知情人士出来说一嘴，大概率是临场哦，因为原本压根没有这个环节（闭嘴jpg.）】

【啊啊啊此女就是如此才貌双全！！！】

【言之有物是真的很圈粉，关注了】

【她讲话真的很温柔，谁懂.......】

直播间在线人数彻底稳定在了10w+，而且观看时长的数据好得惊人。

大部分人都不是进来瞄一眼就走，而是一个个老老实实地挂着。

宁静书看到这一幕简直要笑得合不拢嘴。

她负责这次直播，哪怕这个数据跟她没什么直接关系，但也绝对算是她学生生涯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以后还可以写进求职履历里，是相当加分的工作经验。

第二个举手的是个男生，皮肤黝黑。

他被点到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是自己。

而他举手的理由也很简单，旁边同学嘀咕了一句那张卡值两千块，被他听见了。

两千块是他两个多月的生活费，他想拿到卡，换成钱。

他不怕丢人，哪怕是答得不好被人笑话也没关系，只要能拿到那个奖励，能让家里轻松一点就行。

男孩的笑容很淳朴，露出一口白得发光的牙：

“我爹说，庄稼人种地靠天吃饭，天赋就是天，努力就是地。”

他说话带点口音，但每个字都说得很认真：

“但天不下雨的时候，你总得自己挑水浇吧？”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然后笑了一下：

“我挑了好多年的水，才走到了这里。”

男孩是十里八乡唯一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学生，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老汉红着眼抽了一晚上的水烟。

第二天一早，老汉把一叠皱皱巴巴的钱塞进他手里，他知道，这些钱都是村里人五块十块地凑出来的。

离开家那天，村里唯一那台拖拉机送他出山。

柴油烧起来的黑烟往后飘着，他坐在颠簸的车斗里回头看，看着小山村越来越小，最后缩成山沟里一小块模糊的影子，他哭得说不出话。

后来他到了Z大，看到了以前只在课本上见过的世界，才知道自己真的走出来了一条路。

台下安静了几秒。

不管回答得怎么样，能站在这给出答案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台下的掌声再次响了起来，带着真心的分量。

能走到这里，对任何人来说都不容易，但对这个男生来说，这条路一定比大多数人走的都要长。

听到掌声，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路知看着他，目光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谢谢你的回答，你的父亲是个哲学家，”

她认真地说：“你也是。”

男生的笑容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回应，随即嘴角咧得更大了些。

路知意的目光穿过台下几千个人，稳稳地落在他的身上：

“能走到这里，你真的很了不起，你要坚信，你走的每一步路都算数，Z大只是你的起点，但你的未来没有上限。”

教育资源的差距是难以弥补的。

路知意只是想想，就知道他这条路走的有多辛苦。

就像是只能一个人在黑夜里摸索，没有灯，也没有路标，只有脚下的路和自己的信念。

她发自内心地敬重这份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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