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 章 第三个选择

小巷中，气氛凝滞。
两个男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如同天使与恶魔在耳边低语。
高木涉焦急地劝她放下枪，坚守法律和警察的职责，走那条看似正义的道路。
羽生楠却从身后抱住她，温柔而坚定地握住她持枪的手，说要替她承担这份罪孽，将黑暗揽于己身。
一个劝他放下枪，回归规则。
一个替他举起枪，直面深渊。
那么，谁是天使？谁又是恶魔？
佐藤美和子的眼神最初是迷茫和痛苦的，如同站在十字路口，在两个截然不同的选择间剧烈挣扎，内心天人交战。
但渐渐地，那迷茫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本心的坚定所取代，如同拨开迷雾见月明。
她是佐藤美和子。
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强行犯搜查三系的警部补，是凭借自己的实力和信念一步步走到今天的王牌刑警。
她不需要，也不应该让一个少年替她背负杀人的沉重！
更不愿意让这个如同阳光般突然闯入、照亮她内心所有阴霾的少年，因为自己的仇恨而染上血腥。
她的正义，应该由她自己的手来执行！
她的心结，应该由她自己的意志来斩断！
这才是她佐藤美和子的作风！
“羽生同学......”
佐藤美和子的声音异常平静，“把手松开吧。”
羽生楠微微歪头，看着怀中女警瞬间变得坚毅无比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和欣赏的笑意。
果然......这才是他认识的佐藤美和子。
那个外表英姿飒爽，内心却比任何人都要柔软，而在关键时刻，又比任何人都要果决勇敢的警视厅之花。
他依言，缓缓松开了握住她的手，向后退了半步，将舞台完全交还给她。
高木涉看到羽生楠松手，刚松了一口气，却见佐藤美和子非但没有放下枪，反而将枪握得更稳，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着前方的炸弹狂！
“佐藤警官！不要！冷静啊！”
高木涉预感到了什么，着急地大喊。
而就在这一瞬间——
异变陡生！
那个原本因为看到转机而暗自窃喜、以为能逃过一劫的炸弹狂，脸上突然露出了极度惊恐、仿佛见了鬼的表情，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操控，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地，猛地向前扑去，右手还极其不自然地做出了一个掏东西的动作，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看上去就像是要进行垂死挣扎、袭击警察。
这个动作，在任何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察看来，都是极度危险的、明确的攻击信号。
是足以开枪自卫的充分理由。
“砰！”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佐藤美和子眼神冰冷，扣动了扳机！
枪声清脆，回荡在小巷中。
子弹精准无比地射入了炸弹狂的胸口要害！
炸弹狂向前扑的动作戛然而止，脸上的惊恐和扭曲瞬间凝固，变成了死灰般的绝望，身体晃了晃，像一滩烂泥般重重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溅起一片灰尘。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高木涉张大了嘴巴，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刚才好像看到犯人确实动了？有袭击意图？但又好像......那动作有点别扭？太快了！根本没看清！
羽生楠站在佐藤美和子身后，看着地上已然毙命的犯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金光，天邪鬼悄然隐去。
他轻轻拍了拍佐藤美和子的肩膀。
佐藤美和子持枪的手臂缓缓垂下，身体因为后坐力和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颤抖，但她的脊梁却挺得笔直。
她做到了。
用自己的手，用自己的意志，终结了这场持续数年的噩梦，告慰了逝者的在天之灵。
......
外面，听到枪声，目暮十三带着大批警察冲进了小巷。
经典姗姗来迟，完美错过所有关键剧情。
看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炸弹狂和持枪而立、面色冷峻的佐藤美和子，目暮十三也愣住了，胖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这......这是怎么回事？佐藤，你......”
目暮警官有些结巴地问道，感觉自己的帽子又开始发出危险的信号。
羽生楠耸了耸肩，看向他，语气“无奈：“目暮警官，情况是这样的，犯人穷途末路，突然激烈反抗，意图袭警夺枪，情况万分危急，佐藤警官为了保护在场人员的安全，被迫开枪制止，合法合规，没有问题吧？”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平静地看着目暮十三。
目暮十三接触到他那“和善”的目光，瞬间一个激灵，后背冒汗，立刻把头点得像装了电动马达的小鸡啄米，语气斩钉截铁：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正当防卫！百分百的正当防卫！佐藤警官反应迅速，处置果断，保护了重要市民的安全，回去我就写报告为她请功！必须表彰！”
开什么国际玩笑，羽生楠都亲自下场定调子了，还能有什么问题？
难道要质疑这位“重要市民”的现场证词吗？
他的帽子还想不想要了？
警视厅还想不想有电了？
阳光透过高楼间的缝隙，照进小巷，驱散了之前的阴霾和血腥气。
佐藤美和子缓缓地将配枪收回枪套。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个一脸“我只是个无辜的目击者兼受害者”的少年。
金色的阳光恰好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暖而圣洁的光晕，耀眼得让人有些移不开视线。
是他，将她从过去的泥沼中拉出；是他，给了她直面仇恨和做出选择的勇气；也是他，在她做出选择后，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这边，为她提供了最坚实的后盾。
这场持续了数年的噩梦，终于彻底结束了。
而她的心，也被这道阳光彻底照亮。
警察们开始忙碌地处理现场，拉警戒线，叫法医。
高木涉面色复杂地看着佐藤美和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佐藤美和子却仿佛没有看到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和伸出的手，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朝着前方正悠闲地伸着懒腰、活动筋骨的羽生楠走去。
她的脚步坚定，没有一丝迟疑。
高木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看着那个毫不犹豫走向另一个人的背影，心中充满了苦涩和失落。
他明白，有些机会，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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