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巴雷特的归途

巴雷特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罗杰那个混蛋，为什么会选择自首，为什么会选择以这样一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不是因为懦弱，不是因为畏惧。
而是因为他要用自己的死做最后的燃料，将这个沉寂的大海彻底点燃！
他要用一个虚无缥缈的宝藏，去开启一个所有人都能去追逐梦想的时代！
自由？
这就是你所追求的，至高无上的自由吗？罗杰！
用全世界的混乱，来换取你口中的自由！
何其自私！何其傲慢！何其……混蛋！
巴雷特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淋漓。
他恨，他恨罗杰的自作主张，恨他用这种方式背叛了他们曾经的并肩作战。
可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与解脱，又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来罗格镇，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
现在他得到了。
罗杰没有输给海军，没有输给世界政府，他只是输给了他自己无可救药的浪漫与理想。
他依旧是那个立于巅峰，俯瞰众生的海贼王。
直到死，都没有人能真正让他屈服。
“混蛋……”
巴雷特又骂了一声，声音却轻了许多。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座压在他心头多年的大山，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不用再去追寻那个虚无缥缈的背影了。
因为那条路，从一开始就与他不同。
道格曼看着失魂落魄的巴雷特，心里一阵发慌，手足无措地看向奥古修斯：“书记官阁下……教官他……”
“让他静一静。”奥古修斯的声音很平淡，“他只是……需要跟自己的过去，做个了断。”
奥古修斯走到窗边，俯瞰着下方依旧混乱的港口。
无数海贼船扬帆起航，迫不及待地冲向伟大航路。
海军们在竭力维持秩序，但面对如此庞大而疯狂的人潮，他们的力量显得杯水车薪。
这就是“大航海时代”的开端。
一个英雄与枭雄并起的时代。
一个充满机遇，也充满死亡的时代。
奥古修斯对此没有任何触动，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狂欢的背后隐藏着多少家庭的破碎与无辜者的血泪。
罗杰用生命开启了时代，但真正能为这个时代带来希望与黎明的，绝不是这些追逐财宝的海贼。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跪在地上的巴雷特。
或许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斩断了与罗杰最后的羁绊，他才能真正地为自己而活。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巴雷特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血红的眼睛里，虽然依旧布满血丝，却不再有之前的痛苦与迷茫，只剩下平静。
他走到窗边和奥古修斯并排而立，看着外面混乱的世界。
“真是……一场滑稽的闹剧。”他沙哑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宝藏，这群废物就疯成了这样。”
“欲望，是驱动人类最原始的动力。”奥古修斯淡淡地说道。
“欲望？”巴雷特嗤笑一声，“一群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废物，谈什么欲望？他们最终只会被自己的欲望吞噬，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
他看着那些狂呼着冲向大海的海贼，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曾几何时，他也以为追寻罗杰的脚步，抵达最终之岛，就是他人生的全部意义。
但现在他亲眼见证了罗杰的“答案”。
那不是他想要的。
与这种点燃世界、制造混乱的“自由”相比，他忽然觉得，刻法勒那种虽然严苛，但却人人安居乐业，为了一个共同目标而奋斗的“秩序”，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至少在刻法勒，人们的脸上洋溢的是发自内心的笑容与希望。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贪婪扭曲了面孔的恶鬼。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道格曼突然握紧了拳头。
“教官！书记官阁下！你们看！”
他指着窗外，激动地说道：“又有这么多海贼可以抓了！等我回到南海，一定要把我们刻法勒的航线清理得干干净净，一个海贼都别想溜过去！”
他没有因为大秘宝而疯狂，也没有因为大海贼时代的来临而向往。
在他单纯而坚定的世界里，海贼就是邪恶的。
而他作为刻法勒的海军，职责就是将这些邪恶全部抓起来。
听到道格曼的话，巴雷特和奥古修斯都愣了一下。
巴雷特扭头看着自己这个傻头傻脑的学生，看着他激动而涨红的脸。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该嘲笑他的天真，还是该……赞赏他的纯粹？
巴雷特沉默了。
他想起了海军学院里，那些同样年轻，同样充满干劲的脸庞。
他们崇拜自己，畏惧自己，却又拼了命地想要追上自己的脚步。
他们变强的理由，不是为了出海当什么自由的海贼，而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国家，守护自己的家人。
这……就是刻法勒的意志吗？
和罗杰那混蛋的意志，完全不同。
却又……似乎没有那么糟糕。
巴雷特紧绷的嘴角，在不经意间微微松动了一丝。
奥古修斯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从这一刻起，道格拉斯·巴雷特才算真正地成为了刻法勒的“教官”。
他心中的那艘名为“奥罗·杰克逊号”的船，已经彻底沉没。
而一艘名为“刻法勒”的崭新航船，正在向他敞开怀抱。
“好了，闹剧看够了。”奥古修斯拍了拍手，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我们也该做点正事了。”
巴雷特和道格曼同时看向他。
“正事？”
奥古修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走吧，去见一个老朋友。”
“毕竟他可是这次罗杰处刑的负责人，平时见他一面还是比较困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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