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又遇澹台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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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岳也没料到会在羁海楼与姜雀偶遇,温文尔雅的面容下划过丝丝诧异。
仍在楼下的萧韫真瞥向姜鹤凝滞的身影,了然于胸。
她轻提衣摆风度翩翩缓步上楼,再抬头已是一副讶异的模样。
“十四……”
姜雀不动声色的撞了撞她的手肘,萧韫真接过暗示立即改口道:“见过十四公子。”
二楼雅座并非座无虚席,透过些许空旷其他贵客纷纷朝这边望来。
在坐上端坐着的那位蓝衫男子身旁立着四五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
高大的身躯被棉实的衣料包裹,胸膛与臂膀之上那强劲有力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又有两个衣着不凡的贵公子对他如此客气。
不由得惊奇起来这蓝衫男子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不过能来羁海楼消费的人非富即贵,这显然不会长时间拉满他人的注意力,那些人眼下嘀咕几句便又转了别的话题。
“十四公子……”
姜雀面上虽笑得完美无瑕,心中却在斟酌着如何用词才算妥当,“前些日子恐扰公子休养,以至于迟迟未曾登门探望,还请公子见谅。”
“无妨。”
澹台岳颇为自然的给自己斟了杯酒,就着酒杯指了指身旁立着的几个大汉,“就算今后你们想上门,也没辙了。”
姜雀愣了一下,这样细细看来,澹台岳确实有些不合常理的夸张。
出门吃饭而已,何须带这么多家丁。
“陛下也只是担心殿下的安危,故而才加紧了太平府的防卫。”姜雀猛然想起前几日陛下下达的旨意,好声解释道。
澹台岳并没表现过多的抗拒,照旧对着盘子里的菜挑挑拣拣,“那天又来了好多禁军,我一猜就知道,又出大事了。”
他自饮自酌,未过多表现出抗拒的情绪。
萧韫真从姜雀身后走去,拱手行礼。
“前几日听掌柜的说羁海楼来了位大财神,几乎日日来此消费。我还当是哪位谁呢,原来竟是十四公子。”
萧韫真语调轻松,仿若只是朋友间的玩笑话。
澹台岳眸中波光涌动间,不由得放下手中茶杯,凝目看她。
也跟着开口笑道:“都说羁海楼这处风水极佳,我这也是来转转运罢了。”
若说这位萧郎中他不是没有听说过,但他初时觉得眼前的人不过是个五品官,不值一提。
直到亲眼见到满身伤痕的白蔺之时,澹台岳心中才发出几声警铃。
眼下他与杨袖昭再次联手,意在直取白蔺性命。
可惜狡兔三窟,棋差一招,还是让白蔺给逃了。
一连几日不见其踪影,莫说大理寺寻不到此人,就连他自己也照样找不到。
总而言之澹台岳也不敢时时呆在太平府,与其也许会悄无声息的在太平府死去,不如排场甚大的来最热闹的地方喝一番酒。
至少能让白蔺忌惮几分。
酒过三巡,萧韫真这桌的菜已经见底。
澹台岳仍旧在自己的位子迟迟不见挪动,故作松弛的表情之下藏着不易察觉的僵硬。
身后立于多时的禁军将士已略显不耐,但又不敢多说什么,毕竟身负皇命,他们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看护好眼前这位东秦质子。
“这十四皇子在这儿迟迟不肯离去,难不成他住不惯太平府?”
随侍在一旁的陈蔚低声奇道。
因着澹台岳身份特殊,姜雀在吃酒的途中也不免多分几丝心力到他的身上。
“他要真住不惯何必非得这个时候住不惯。”
从他姜雀落座到现在,澹台岳至少桌上又添了八九道新菜,然而每一道也只是尝了两口就继续在盘子里挑挑拣拣。
真是令人眼界大开,以至于姜雀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许是因为澹台岳的存在,这顿饭没来由的吃得并不是那么尽兴。
他也说不上来澹台岳哪里奇怪,隐隐总觉得此人并不是所表现出来的那般恣意潇洒。
壶中的酒水已空,萧韫真也已端坐许久。
姜雀站起身来简单整理被拨乱的衣摆,“十三,我们走吧。”
萧韫真颔首,淡淡起身,从澹台岳身边经过时停下脚步。
对上姜雀的眼色犹疑了几番开口相邀道:“听闻西市的辰原街新进了许多上好的马鞍,十四公子不与我们一道去瞧瞧吗?”
“这……”
澹台岳踌躇一阵,将手中筷子置于眼前的菜碟上,“也好,萧兄不嫌我麻烦就好。”
澹台岳天生一副清秀的娃娃脸,又时常挂着一副笑容,亲和力是他的先天优势。
止步在楼梯口的姜雀长眉一挑,本以为澹台岳会拒绝,却没想到居然一口应承下来。
“哪里会嫌麻烦,十四公子造访北周已久,在下却还没来得及带公子去各处看看,公子不怪罪已经是很好了。”
萧韫真温和应道,她方才所说的“造访”二字从澹台岳的神情看来似乎很是受用。
街道喧嚣,人声鼎沸,北周的宵禁从子时才开始,给足了民众在夜间的娱乐时间。
从络绎不绝的西市出来,再往北边方向走几里就能看到第一个胡同口,而这里边坐落着此时鸦默雀静的康王府。
门后庭院空无一人,内里却别有洞天。
王府的府兵举着手中的刀剑枕戈待命。
一老者从庭外匆匆赶来,神情很是无奈。
“秦伯,辛相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传来吗?”
杨袖昭拉过管家的手腕焦急道。
秦伯摇摇头,回握住杨袖昭的手,他此时也并不比杨袖昭冷静多少,但仍旧安慰道:“许是相爷这几日帮着陛下处理政务太多,有些忙不过来罢!”
杨袖昭脚底失魂的踉跄几步,心中一个念头隐隐浮上。
辛海酆这下许是要明哲保身了。
这事还得从白蔺脱逃之后之后说起,白蔺脱逃之后自然不会乖乖按照那个纸条上的地点赴约,唯恐有诈。
他本想一走了之,岂料杨袖昭与澹台岳居然联起手来暗地里雇佣了另一拨江湖好手来追杀他。
那时距离白蔺服下软骨散的解药也有些时辰了,初时他还稍稍能应付那些杀手。
后来体力逐渐不支,能使出的功力至多只有五成,最后他晃了把虚招之后逃之夭夭。
本想隐姓埋名草草一生,却又硬生生被人逼到绝路。
既然都说他是一条疯狗,那就疯给他们看好了。
再不济白蔺也曾是幻花楼的人,见缝插针是他的强项。
偌大的王府寂然无声,杨袖昭失魂落魄之后神色微动,涣散的双眸涌上一层偏执。
“他若是胆敢来这儿……本王就即刻将他击杀!”
他夺过府兵将士手中的剑,攥得骨节发白,唯恐这最后一抹希望流失。
“只有死人不会说话,待我亲手解决了他,父皇说不定还会重赏于我。”
“秦伯,你说本王说得可对?”
秦伯的目光从锐利的刀剑移到杨袖昭疯狂得有些扭曲的面庞上,“王爷,现在还不是穷途末路,冷静为上啊!”
说着,他抬起手往旁边招了招,三四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男少女提起裙摆莲花移步般翩翩而来。
细看之下他们冷淡的眼底暗涌着淡淡的恐惧。
这些事虽然他们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可每次都只能在身心留下痛苦的烙印。
“你们几个,伺候王爷去歇息吧。”
杨袖昭仔细打量着他们,嗤笑一声攥住了秦伯的衣领,“怎么还是这些人?”
秦伯抖着身子颤声道:“自从两个月前柴放被处决之后,全国各地均都加强了这方面的管制,现在仍在风头上,谁还敢再去触碰这个霉头!”
这几个孩子是雎州太守柴放一年前从流民堆里挑选最优的,特地送给康王的礼物。
杨袖昭这个癖好天下没几个人能知道,平日装得一副贤良的模样,背地里却是令人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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