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都由各位说了算

“我们这些人，办厂子不容易。钱都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技术是一点点啃下来的，好不容易做出了点名堂，就想着能给国家出点力，给咱们自己人争口气。”

她没有提自己的产品，反而说起了王老板和孙老板的事。

“就在前几天，跟我一起打拼的一个老大哥，厂子破产了。另一个，被逼得把一半的股份卖给了华德，给人家当了看门狗。”

“我们这些人，本来想联合起来，跟他们掰掰手腕。可人家一出手，工商来查，税务来问，我们连站都站不稳。”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都很有分量。

包厢里安静极了，只剩下她略带沙哑的叙述。

“今天请几位院长吃饭，我们不是来卖东西的，也不是来要订单的。”

赵静姝站起身，对着桌上所有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我们是来求一条活路的。”

这一躬，让在座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那个脾气火爆的刘院长，手里的筷子都停住了。

一直没说话的纪修杰，在这时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平。

“我的兵，不能用随时会断供的设备。”

他抬起头，扫过在座的每一位院长。

“战场上，一秒钟，就是一条命。”

纪修杰的话音落下，整个包厢里，连呼吸声都停了。

那几个见惯了大场面的院长，此刻都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的好！”

那个脾气最爆的刘院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的杯盘作响。

他指着纪修杰，又指了指赵静姝他们。“你们看看，这才是我们自己人！我们要是连自己人的活路都不给，那我们还算什么兵！”

话是这么说，可另外两个院长对视一眼，还是面露难色。

其中一个姓吴的院长，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老刘，话不能这么说。纪队长的意思我们懂，赵总的难处我们也能体谅。可我们毕竟是院长，要为整个医院负责。这设备不是小事，一旦采购了，就是几百上千万的投入。万一……我是说万一，质量出了问题，这个责任谁来担？”

这话一出，包厢里好不容易热起来的气氛又冷了下去。

是啊，责任。谁都担不起。

赵静姝的心沉了下去，她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就在她准备再争取一下的时候，周晚秋把她按了回去。

周晚秋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几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没有很多，薄薄的几份。她没递给那几位院长，而是放到了李院长的面前。

“李院长，几位院长，我知道你们的顾虑。”周晚秋开口，她没提产品，也没说技术。“这是我们厂里所有核心部件的供应商名单，以及我们自己研发部门所有工程师的档案和我们已经拿到的专利证书。”

“我们的技术，全是我们自己的。我们的供应链，从一颗螺丝钉到一块芯片，全都是国内的厂子。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我们都能在二十四小时内找到替代方案。”

“我知道，口说无凭。”周晚—秋把文件袋推到桌子中央，“所以，我今天来，不是来签合同的。”

她看向那三位院长，一字一句道：“我们无偿提供三套设备，呼吸机，监护仪，还有手术床。你们可以放到你们医院要求最苛刻，使用频率最高的科室，比如急诊，或者ICU。你们可以用最严苛的标准去测试它，甚至可以把它拆开来研究。”

“三个月。”周晚秋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月后，如果我们的设备出了一次需要叫停使用的重大故障，我们二话不说，把所有设备拉走，并且按照同类型德国设备的价格，赔偿给各位造成的损失。”

“如果它撑过了三个月，我们再来谈合作的事。到时候，价格、数量，都由各位说了算。”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静姝在桌子底下，手都抖了起来。这跟她准备的方案完全不一样，这简直是在赌博！一套设备几十万，三套就是上百万。白送出去用，还要赔钱？这要是出了问题，厂子可以直接关门了。

“晚秋你……”赵静姝想说什么，却被周晚秋一个安抚的动作制止了。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那三位院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他们都是人精，哪里听不出来周晚秋这话里的底气和决心。

这已经不是在做生意了，这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了桌子上。

“就这么定了！”还是那个刘院长，第一个拍了板，“小周研究员，你这个朋友，我老刘交了！你们的设备，明天就送到我们军区总院来！我亲自盯着！”

有了他带头，吴院长也松了口：“既然这样，那我们南方军区也算一个。我丑话说在前面，我们是会真的拆开来看的。”

最后一位院长也点了头。

事情就这么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定了下来。

李院长举起酒杯：“来，为了我们自己的医疗设备，干一杯！”

回程的车上，赵静姝身上还带着酒气，她没有了来时的紧张，整个人都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眼睛亮得惊人。

“晚秋，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白送，还赔钱？你怎么敢的啊！”

“不这么做，他们不会信。”周晚秋开着车，回答得很平静。

“可万一……”

“没有万一。”周晚秋打断她，“我们的东西，不比德国人的差。”

赵静姝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笑了。她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周晚秋的肩膀。“说得对！没有万一！”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晚秋，你看着吧。不出三年，我一定要把那个华德医疗赶出中国！不，我要让我的厂子，成为中国的华德！让外国人也来买我们的东西！”

她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野心和勃勃生机。

车子先开到了赵静姝的厂子，她从车上跳下来，挥了挥手。

“我今晚不回去了！我要去盯着生产线！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就风风火火地冲进了灯火通明的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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