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你们神仙打架

仿佛一个教师看到学生解错了一道基础题，无奈中带着一丝“原来你连这个都不懂”的叹息。
他开口。
声音依旧平淡，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送入每一个人——尤其是萨坦圣——的耳中：
“我是虫豸？”
罗恩微微偏头，目光落在萨坦圣那巨大眼眸中骤然凝固的幽冥火焰上。
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那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碾压性的从容。
“萨坦圣。”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染上了一丝极淡的、却让人灵魂都感到刺痛的——
失望。
“你的攻击......”
罗恩顿了顿，仿佛在寻找一个足够贴切、却又足够轻蔑的形容。
最终，他找到了。
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那笑容里，有悲悯，有失望，还有一丝......无聊。
他轻声说：
“是在给我挠痒痒么？”
海面，一片死寂。
连风都仿佛凝固了。
海军将士们呆呆地看着半空中那个毫发无损的白衣身影，手中的武器在无意识中垂下，脸上的表情从惊骇转为茫然，再从茫然转为......恐惧。
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的恐惧。
他们信仰了半生、为之奋战、视作世界基石的“五老星权威”，在那一刻，在那个白衣人轻描淡写的反问中，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玩家们则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狂吼！
“罗神——！！！”
“无敌！罗神无敌！！”
“看见了吗！老东西！你的攻击连给罗神挠痒都不配！！”
王根生用还能动弹的右手疯狂捶打甲板，哪怕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也毫不在乎；陈二牛死死盯着罗恩，嘴角因激动而颤抖；吴凡更是咳着血大笑，笑声嘶哑却畅快：
“哈哈哈......挠痒痒......挠痒痒！老狗！听见了吗！你他妈的在给罗神挠痒痒！！”
贝加庞克的手指在记录板上飞速滑动，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无效化......不，是拒绝！他在规则层面拒绝了攻击的有效性！这是......这是凌驾于恶魔果实、霸气、甚至物理法则之上的......概念权能！”
而舰桥之上。
萨坦圣巨大身躯，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僵硬。
他手中蛇杖杖尖的幽暗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那双燃烧着幽冥火焰的眼眸，死死盯着罗恩眉心——那个连一丝红印都未曾留下的位置。
然后。
缓缓地、缓缓地，向下移动。
看向自己刚才点出那一击的手指。
看向那根曾经镇压过无数国度、碾碎过无数反抗、代表着世界政府至高武力的手指。
第一次。
八百年来，第一次。
萨坦圣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我的攻击......”
“......连他的皮肤......”
“......都没能擦破？”
寂静，如同实质的冰层，包裹了他。
而罗恩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旧平淡。
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摧毁性：
“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神罚’。”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萨坦圣，轻轻勾了勾食指。
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招呼一条......狗。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半空中那场超越认知的交锋所攫取，当萨坦圣的震怒与罗恩的漠然在空气中碰撞出无形的火花时——
一道略显突兀的、拖长了调子的声音，从战场的边缘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哎呀呀~~”
那声音不大，却因为此刻极致的死寂而显得格外清晰。声音里带着某种标志性的、仿佛永远睡不醒的惫懒，以及一丝恰到好处的......事不关己。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旗舰甲板的边缘，一处相对完好的瞭望台残骸旁，黄猿正斜倚着断裂的金属支架，双手依旧松松垮垮地插在条纹西装的裤兜里。
他微微歪着头，太阳镜滑落到鼻梁中段，露出半截似笑非笑的眼尾纹。
海风吹动他额前几缕微卷的头发，那姿态闲适得仿佛不是身处生死战场，而是在某个度假海滩旁观一场不甚精彩的沙滩排球赛。
感受到无数目光聚焦而来，黄猿不紧不慢地抬起右手——不是抽出裤兜，而是就那样隔着布料，随意地摆了摆。动作幅度很小，手腕甚至没怎么转动，像是在驱赶一只并不存在的烦人飞虫。
然后，他推了推太阳镜，镜片后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若有若无地朝半空中罗恩的方向瞥了一下，又迅速收回，看向甲板上那些伤痕累累、却因罗恩降临而重新燃起战意的玩家们。
嘴角，向上扯起一个无辜又无奈的弧度。
“老夫可是......”
他拉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委屈：
“一直都很克制哦~”
顿了顿，他抬起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做出一个“回想”的动作：
“与这些小娃娃交手的时候，都是按照‘公平对决’的规矩来的呢~”
他的目光扫过甲板——扫过王根生那条扭曲变形的手臂，扫过陈二牛身旁那柄沾血的黑刀，扫过吴凡胸前那片被鲜血浸透的绷带，最后，停留在萨坦圣那如山岳般僵硬的背影上。
语气依旧慢悠悠的，却隐隐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撇清：
“没用霸气碾压，没用果实能力欺负人，甚至连速度都压到和他们差不多的水准~”
黄猿摊了摊手，肩膀微微耸起，那姿态活像个被冤枉了的老好人：
“毕竟嘛......‘罗皇’的规矩，老夫还是很尊重的~”
他说出“罗皇”两个字时，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既不显谄媚又不失礼节的斟酌感。仿佛这两个字不是某种尊称，而是一个需要小心处理的、既定事实般的标签。
然后，他微微侧身，将半个身子隐入瞭望台残骸的阴影中，只露出小半张脸和那副标志性的太阳镜。
声音压低了些，却依旧能让该听到的人听清：
“所以啊......”
“接下来要是再有什么‘冲突’......”
黄猿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近乎狡黠的弧度：
“可千万别算在老夫头上哦~”
说完，他整个人向后一靠，彻底隐入阴影之中。只有那副太阳镜的边缘，在阴影里反射着远处海面燃烧的倒影，一闪，一闪。
“你们神仙打架。”
“老夫只是个路过的、守规矩的、无辜的......打工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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