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新时代的第一声钟响

它在那里，但它不为任何人开启，只为一个能推开它的人开启。

没有人知道那个男人进去之后，在里面看到了什么、做了什么、遇到了什么。

他进去之后，信号就断了，画面就定格了，全世界都在等他从门的那一头走出来。

只有沉默。

只有那片古老的、压抑的、仿佛从时间的开端就一直在那里的天空，沉默地覆盖着这一切。

只有风。

风从那个被一拳打穿的破洞里灌进来。

不是吹进来。

吹太温柔了，吹是轻柔的，是循序渐进的，是你能在皮肤上感受到气流一层一层叠加的。

是灌进来的，像水灌进一个破了的鱼缸，像漏斗里倒进去的液体一股脑地冲进瓶口。

它从穹顶的破洞涌进来，裹挟着高空的冷空气。

玛丽乔亚在红土大陆顶端，海拔极高，傍晚的风已经带上了夜晚的寒意，冷得能让皮肤上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它从那一层又一层被砸穿的穹顶上灌进来，每一层都有破洞，每一层都是一个风口，风从最顶层的破洞钻进来，然后穿过第二层的破洞，穿过第三层的破洞，穿过萨坦圣自己撞穿的那一层又一层的宫殿。

一路上卷起了沿途的灰尘、碎屑、烧焦的金箔碎片。

那些金箔原本贴在大厅穹顶的壁画上，描绘着世界政府创立时的辉煌场景，此刻被风吹起来，在废墟上方打着旋，像一群金色的、无家可归的蝴蝶。

它从那些破碎的、坍塌的、永远无法复原的墙壁和立柱之间灌进来，在残垣断壁之间穿梭，遇到障碍物就分开，绕过之后又合拢，像一个无形的、巨大的、正在检查这片废墟里还有什么东西没有被打碎的生物。

它穿过碎石堆。

碎石堆里的缝隙为它提供了无数细小的通道，风从每一道缝隙里挤过去，发出细密的、像笛声一样的尖啸。

穿过瓦砾场。

瓦砾场里散落着被砸碎的家具碎片、被撕裂的挂毯、被踩碎的玻璃杯，风把这些碎片吹得四处滚动，玻璃碎片在石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穿过那些被遗弃的、无人认领的废墟。

那些原本属于某个天龙人的私人房间、某个五老星的议事厅、某个CP特工的驻地办公室，此刻空无一人，门窗敞开着，窗帘在风中狂舞，像被溺水者拼命挥动的手臂。

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走廊太长了，太直了，风从一头灌进去，在另一头撞上墙壁，然后弹回来，和正在涌入的新风撞在一起，形成一个又一个细小的气旋。

在残破的大厅里盘旋。

大厅的穹顶被砸穿了，四面的墙壁上布满了裂缝，风在这里找不到出口，也找不到入口，只能在大厅的正中央打着转，卷起地面上所有还没有被固定住的东西。

在那些曾经被神的光芒照耀过、如今只剩下阴影的角落里，发出低沉的、如同叹息般的呜鸣。

那呜鸣很轻，轻得像是一个老人在临睡前最后一声若有若无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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