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他不需听到

像海浪拍打礁石。

海浪不会因为礁石的阻拦就停止拍打，它会一直拍，一直拍，拍到礁石被磨平，拍到海岸线被改写。

像风穿过峡谷。

风不会因为峡谷的狭窄就绕过它，它会一直穿，一直穿，把峡谷的每一寸石壁都打磨得光滑如镜。

像一颗心脏在胸腔里。

咚咚，咚，咚咚，沉稳地、有力地、永不停歇地跳动着。

那是罗恩的节奏。

那是这个世界的新的心跳。

指挥中心里，秦国栋元帅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那片定格的玛丽乔亚天空。

他的目光在那片天空上停了最后一次，在那个已经关闭的石门上停了最后一次，在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上停了最后一次。

然后他转过身，迈开步子，朝着出口走去。

他的靴跟在防弹玻璃的地板上踩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

嗒，嗒，嗒。

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不像是一个七十二岁老人在走路，像是一个士兵在阅兵场上踢正步。

他的背影在屏幕上那片古老天空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

肩膀还是那么宽，脊背还是那么直，他走了很久，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走得这么稳，这么踏实。

他的身后，上百名大夏的年轻人。

那些眼眶泛红却挺直脊背的、眼睛里还有光的年轻人。

“罗神才是唯一！”

“没错，罗神无敌！！”

不约而同地，朝着屏幕上那片玛丽乔亚的天空，朝着那道已经关闭的石门，朝着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敬了一个军礼。

那些军礼不标准。

有个人的手指没有并拢，中指和无名指之间还留着两毫米的缝隙，他太用力了，手在抖，控制不了。

有些人的手腕没有绷直。

他们平时训练时手腕是直的，但今天不行，血液太烫了，冲得手腕发软。

有些人掌心角度不对。

规定是掌心微向前下方，但几个人的掌心已经完全朝下了，那是他们在敬礼时不自觉地把手按在心脏的位置，然后再推出去的变形。

有些人的眼泪在敬礼的那一瞬间从眼眶里滑落，顺着脸颊流过嘴角，滴在军装的领口上。

那滴泪很烫，比体温更高，落在大夏墨绿色的军装领口上，洇出一朵深色的、小小的花。

但没有人觉得不标准。

因为那不是训练出来的军礼。

训练出来的军礼是标准的、统一的、可复制的，一百个人敬礼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敬了一百次。

这是从心里长出来的军礼。

是一棵种子在心里埋了很久。

从第一次在屏幕上看到那个男人开始，从第一次听到“罗恩的规矩”这句话开始，从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一种活法”开始。

到今天，它破土而出，长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森林。

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

最深的、最真的、最不需要任何修饰和证明的。

敬意。

那个男人听不到。

那个男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在另一片天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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