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有舍才有得

冬日里的六点半，太阳还没出来，街道上灰蒙蒙的一片，三轮车轧过街道上的霜花，发出清脆的声音。
  林秋生在安渝的指挥下拉下刹车，把三轮车停在了西楼镇中学和两大家属院交汇的三岔路口。
  这里是工人上班和学生上学的必经之路，人流量很是可观。
  三轮车停好后，安渝从车上跳下来，让林秋生先把东西摆出来。
  趁着还没什么人，她盛了一碗生姜红薯汤到小砂锅里，又拣了一个核桃壳煮鸡蛋，朝中学门口走去。
  还没到入校时间，中学门口只有一个老爷爷拎着大扫帚扫地，“哗哗”的声音传出去很远很远。
  安渝走到老人身后，轻轻唤了一声，“大爷，忙着呢。”
  听到声音，赵老头转过身，上下扫了安渝一眼，目光在砂锅上停留了片刻。
  “大妹子，你在叫我吗？”
  安渝面带笑容点了点头，走上前去，“大爷，我准备在咱们这片卖点早餐，这是我做的防寒生姜红薯汤和健脾固肾核桃鸡蛋，能劳驾你帮我尝个味道吗？”
  赵老头听到安渝是卖早餐的，本来还有些不以为意，然而听到她报出的名字，忍不住好奇起来。
  “防寒生姜红薯汤？”
  “健脾固肾核桃鸡蛋？”
  安渝把东西往前送了送，“是，我想着冬天天冷，孩子们早起上学容易感冒，生姜红薯汤暖身防感冒，正好适合孩子们喝。”
  “我家里有三个孩子，来年就要上学了，他们平时也都是吃这些东西。”
  赵老头闻言动了动鼻子，红薯的甜掩盖了生姜的辛，几乎闻不到。
  核桃鸡蛋还冒着热气，用力闻还能闻到核桃的香气。
  他本来就还没吃早饭，闻到这么香甜的味道，肚子忍不住开始抗议起来。
  “你这些多少钱，我买一份。”
  安渝笑着摇头，“这份送给你吃，你要是吃得好，下次再来照顾我的生意。”
  “哎哟，这多不好意思？”赵老头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没有砂锅上离开。
  安渝大方地回应道：“没关系，你有饭盒吗，我给你倒进去。”
  “有有有，真是麻烦你了。”
  赵老头放下扫帚，回到门卫室把不锈钢饭盒拿了出来。
  安渝把生姜红薯汤倒了进去，把核桃鸡蛋放下，然后就跟赵老头告别回去了。
  接着，她又按照同样的方式给纺纱厂和毛毡厂的门卫各送去了一份。
  毛毡厂的门卫不能吃红薯，烧心，安渝特地解释用的是带皮红薯，保证不会烧心。
  送完一圈，已经是六点五十了。
  太阳已经出来了，街上的行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安渝扬起笑脸，对每一个回眸、驻足的行人热情招呼着：
  “同志，防寒防感冒的生姜红薯汤要来一份吗？核桃鸡蛋一个两毛，三个五毛......”
  这个时间点出来的，买早餐的居多，在安渝的热情招呼下，不少人走到了摊子跟前来。
  “核桃鸡蛋是什么？”
  安渝掀开小砂锅，一股核桃香气迎面扑来。
  “核桃壳煮鸡蛋，补气，健脾，固肾，包您吃了还想吃。”
  大家见过茶叶蛋，这核桃壳煮鸡蛋还是头一次听说，心里有些意动。
  五毛钱三个，好像也不是太贵，毕竟鸡蛋还一毛四分钱一个呢。
  “给我来六个核桃鸡蛋。”
  “好嘞。”
  安渝麻利地拣了六个核桃壳煮鸡蛋出来，放到了客人带来的饭盒里。
  瞥到他手里的锅，忍不住问道：“生姜红薯汤需要吗？防寒保暖，喝了冬天不感冒。”
  “怎么卖的？”
  安渝：“两分钱一碗。”
  “装三碗吧。”
  林秋生见状连忙过来接过锅，给头一个客人装了满满三碗倒进锅里。
  那份量看得旁边等待的人一阵心热，“给我也来一碗。”
  “我也要！”
  林秋生扫了大家一眼，“马上，马上。”
  装好一锅生姜红薯汤后，第一位客人结了账，一块零六分。
  安渝主动抹了一分钱的零头，然后把在路上用牛皮纸包好的核桃仁送了一份出去。
  “我自己做的核桃仁，劳驾您给尝尝味道。”
  “老板娘，你这又送又抹零头的，不会赔本吧？”
  “小摊新开张，主要给大家尝尝鲜，赔本赚大家一句吆喝。”
  “哈哈哈......”
  安渝的举动逗笑了围在小摊周围的人，能出来买早餐的都不是抠门的人，但知道老板赚钱和亲耳听到老板赚多少是两种不同的心情。
  安渝办事敞亮，又抹又送，还说赔本赚吆喝，让他们心里很是熨帖。
  “老板，我要十二个核桃鸡蛋，四碗红薯汤。”
  “两个鸡蛋，一碗汤。”
  “一个鸡蛋......”
  “......”
  在大家的捧场下，安渝的小摊面前围满了人。
  安渝有条不紊地给大家装鸡蛋，送核桃，结账，每一单生意都牢牢抓在手里。
  这样忙了十分钟左右，小摊面前的人才没那么多了。
  直到七点左右，学生上课加上夜班工人下班，小摊面前又围满了人。
  其中不少都是从门卫那边来的，都不用安渝招呼，上来就要核桃鸡蛋和生姜红薯汤。
  一直持续到七点四十，人才少了下去。
  安渝抽空瞥了眼砂锅，一百个鸡蛋全卖光了，生姜红薯汤还剩个清汤底。
  两人一合计，把东西收了，把几种核桃仁摆了出来。
  核桃仁放在不锈钢盘子上，上面用纱笼盖着，每种面前放着名字。
  林秋生拽了拽安渝的袖子，“歇歇吧。”
  安渝吁出口气，正想坐下来歇歇时，一对夫妇带着孩子赶了过来。
  “老板娘，你们家核桃还有吗？”
  安渝连忙扬起笑脸，认出男人正是她的头一个客人。
  “琥珀核桃、酒醉核桃、五香核桃、盐水核桃都有，你们可以先尝尝再决定买哪一种。”
  说话时，她打开装着试吃的小杯子，让客人亲自品尝。
  女人挨个尝了一遍，又递给孩子一块琥珀核桃，“是这个吗？”
  小男孩连连点头，“妈，就是这个。”
  女人闻言看向安渝，“这个怎么卖的？”
  “琥珀核桃是用核桃、白糖和香油做的，保证真材实料，一斤只要三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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