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选择

“说起来，怎么唯独不见驸马呢？”

        “他病了。”上官玉道。

        “哦，病的严重吗？宫中的太医技术都很不错的，应该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你不用担心。”

        “他的症状和你一样是，血疾。”上官玉平静的道。

        秦歌愣住了，只觉得自己在不断的耳鸣，耳边的一切都变得不是那么的真切了。

        “你……”

        “嫂嫂你是想问为什么我会如此平静的说出来是吗？”

        秦歌点头。

        上官玉则答道：“在确定了这个病症的那一刻，他就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我，让我和他一起来承担这样的后果，或许在你的角度上来看他可能多少有些自私，但我觉得他这样做恰好是为了我好。”说到这儿上官玉突然停了一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表情是无尽的感慨。

        她足足用了一刻钟的时间才让自己继续说下去：“他给了我足够的时间让我做了心理准备，并且好好的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天，虽然不能厮守到白头，但至少我们还有孩子……他现在情况比你稍微轻一点。但是依旧不怎么出来，你知道他每天在宫里面做什么吗？”

        秦歌问：“做什么？”

        “他在写诗。之前我将他强硬的留在了我的身边，剥夺了他所有的兴趣爱好，现在我将这些时间还给他，我只是在旁边静静的陪着就好。”

        上官玉的回答让秦歌自己一个人想了很久很久，最后她做了决定：“可以带我去见见单容吗？已经很久都没有见他了。”

        听秦歌好像是松了口，上官玉便笑了一下，对她伸出了手：“嫂嫂跟我来吧。”

        ……

        上官玉和单容成亲之后，便一直居住在宫外，由于公主府离得太远了，足足坐了大半个时辰的马车才赶到那里。

        刚刚下了马车，秦歌揉了一下自己快要散架的身子问。

        “你的公主府离皇宫这么远，你今天是有什么事情才过来了吗？”

        “因为得知了你的消息，所以就赶过去了，我想着如果将单容的事情告诉你的话，让你来和他见一见，会不会改变你的想法，让你对皇兄仁慈一点。”

        “恩……”秦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先低低地应了下来。

        走进了公主府，随处可见的都是上官玉喜欢的一些花草。

        上官玉边走边说道。“这些都是他特意交代人给我弄的，说是以后他不在了，至少这些还能陪着我。”

        秦歌突然停住了脚步：“你爱单容吗，他对于你来说到底是替身还是你的丈夫？”

        上官玉闻言，脚步也停住了。

        “当我决定要让他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那一刻开始，他对于我来说就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替身的存在了。”

        “是吗？带我见见他吧。”

        单容正在房间里面写写画画，看到上官玉带着秦歌回来了，脸上也并没有多少的意外，只是站起来对他行礼。

        “见过琳琅公主。”

        “见过驸马。”

        上官玉朝后面退了一步说道：“我先出去了，你们两个聊聊。”

        临走的时候她还关上了房门。

        待到房间之内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单容便指了指自己书桌对面的那张椅子：“公主请坐吧。”

        坐下来了之后，秦歌才开始真正的认真观察起了单容。

        原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就非常的苍白，现如今一看，反倒还有了那么点儿血色。不过上官玉竟然说他和自己是同样的病症，想来他也是可以理解自己的痛苦的。

        他的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贵气，丝毫不像是从前从小山村里面出来的那个穷书生了——他已经被上官玉培养成了一个合格的驸马了。

        “听公主说你的病症好像和在下的一样？”单容给秦歌倒了一杯茶说道。

        “应该是的吧？你会流鼻血，头晕呕吐吗？”

        单容听了之后将手伸到了自己的肩上，握起一把头发轻轻往下一扯，然后递到了秦歌的面前。

        躺在他手中的是十几根长发，乌黑，但是却没有光泽。

        “还会掉头发。”他加了一句。

        “你想过咱们会死吗？”

        “早就已经释怀了。这一辈子这样已经足够了。”

        “其实有个问题一直想要问你。玉儿她对你做了那么多，你当真心里面没有恨他吗？”

        “说实话直到现在还在恨。”单容平静的道，好像恨意已经化成了点点的春雨，润物细无声的浸入了他的五脏六腑。

        秦歌的手放在茶杯上，用指尖轻轻的围绕着茶杯打转。

        烛火在一旁忽暗忽明照的两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一点不太真实了。

        “但是我听玉儿说，你让她和你一起承担这份痛苦是因为爱她？”秦歌问道。

        “是。”

        “爱恨交加……到底是什么样的体验呢？”秦歌的脸上出现了茫然，她开始对这样的情况感到有一些迷茫。

        单容低下了头，平静而有力的回答道：“就是你巴不得这个人赶紧从你的世界中离开，哪怕是死了也行，但是另外一方面却又贪恋她的一切，包括她给自己带来的恨意也甘之如饴。爱恨交融的后果，可能就是想要让她和我承担一起的痛苦，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再分开，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

        他的一段话很长，语速很是均匀，就好像是在娓娓道来这一个旁人的故事一般，但分明在这段故事里面，给他精神留下的烙印才是最深刻的。

        “我明白你所说的了。你将你的病情告诉了她是因为爱同样也是因为恨，是吗？”

        “是的。我想要告诉公主的话也就只有这些了。其实是非黑白自在人心，你想要让它变成什么样它就可以变成什么样。所谓的天道，所谓的命运不过都是幌子借口而已。”

        话音刚落，他的鼻尖就掉下来了一颗血红的珠子，而他也从容不迫的从一旁拿起雪白的帕子放在鼻子下面掩盖着，一会儿鲜血就浸透了整条手帕。

        秦歌站了起来说道：“玉儿现在有了你们的孩子。他肚子里面的孩子将会是你生命的延续，会一直陪伴他到老的。”

        “这也是我的欣慰。”

        秦歌倒退了一步，恭恭敬敬的给单容行了个礼：“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日多谢驸马和我谈这些。”

        单容也同样站了起来回给她一礼：“还望公主，切莫忘记初心。”

        出了房间之后，她看到上官玉正坐在远处吹风，见到她来了，便走了过来问：“现在觉得心中明朗了吗？”

        “明朗了。”

        “所以你的决定是？”

        “我不会告诉他我的病情的，还请玉儿你也不要说。”

        上官玉听了之后沉默了很久，从周围沉默的空气之中，秦歌一些判断的出来，她是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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