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脆弱的鼻子

察觉晋一精神状况不对的格桑为救飙跑出今生最快的速度，拼命地跑过来为飙打掩护，以身犯险吸引晋一注意力，它先前积攒的最后一点力气在攻向晋一那一刻，就已经用光了，格桑现在虚弱的甚至连闪躲的力气都没有了，任由扑过来的用晋一将它扑倒，一口咬向它的腹部。

    一团热乎乎的东西从肚皮里溜出来了，感受着腹部传来的剧痛，格桑坚强的没有叫出声，恳求地看向飙的方向。

    格桑是多么期待能看到这个朋友抛下它不管的场景，可它终究是看不到了。那个遭受重创的飙为了救它，竟然放弃了逃跑的机会，决绝地跳上晋一的后背，在晋一的身上疯狂乱咬。

    大概是使用过于频繁，飙平时那具引以为傲的锋利牙齿，变得软糯迟钝起来，一口咬下去对皮糙肉厚的晋一造不成一点伤害，体型庞大的晋一自然忽略了飙毫无作用的攻击，专心致志对付起身下的格桑。

    格桑身上溅射出的鲜血染红了晋一整张狗脸，晋一狰狞的表情似乎得到舒缓，但愤怒并没有因此而消退，反而愈发升腾，像是在发泄着什么，一口复一口的狠狠咬向无力反抗的格桑。

    攻击不奏效，无法对晋一形成实质性的打击，心急如焚的飙又想把晋一从格桑身上拽离，以它这点微末力气，又怎么能拽得动体型大它几倍的晋一呢？

    老黑等狗也都跑上来帮忙，纷纷上前咬住晋一各个部位进行拖拽，但却都徒劳无功，如蚍蜉撼树般，无论它们咬的有多狠，纹丝不动的晋一都死死的压制着格桑，在格桑身上肆意撕咬，不予理睬身边的流浪狗，有时候感到痛了或烦了，就一爪拍飞能够到的流浪狗。

    所有攻击都对晋一不起效果，被看着格桑眼中渐渐失去生命之光，悲愤交加的飙扯着喉咙冲晋一吼叫，到最后实在没办法的飙不再用嘴去咬晋一，伸出锐利的爪子毫无章法地在晋一身上乱挠，飙的这一通胡乱的动作终于让晋一感到心烦，停止了对格桑的折磨，扭过头来恶狠狠地咬向像苍蝇般讨厌的飙，而飙挥来那一爪恰好精准地呼在了晋一那张丑陋的狗脸上，并随着前行的弧度重重扫在它的大黑鼻子上。

    犬科动物的鼻子是一个敏感的关键部位，鼻端是由很多的嗅觉细胞组成，后端则连接着众多的细小神经节，鼻腔内空间较小，如果被打中，轻则流鼻血，重则全身麻痹休克。

    晋一的鼻子挨的这一下可不轻，飙含恨挥出的全力一爪当场把晋一打的眼泪直流，鼻骨破裂，鼻腔里毛细血管也被打破，鼻血直流的晋一在哀嚎一声后，瞬间被打到休克，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除了鼻子往外流血外，大量鼻血还顺着软塌塌的鼻腔回流到晋一口腔和喉咙中发生堵塞，让晋一被呛到呼吸困难，几近窒息，难受地张开大口，不住地咳嗽着。

    脑袋发胀的晋一伸出舌头，妄想通过剧烈的咳嗽，把灌入气管中的血给顺利咳出来，可它低估了血液在气管里的粘稠度，结果就是越咳嗽血就涌的越多，它只咳出几块来自鼻腔的碎小骨渣和几口血痰，而鼻腔里的血流的越来越凶猛，晋一努力地抬起头，想阻止血液继续回流，而就在它抬头露出脖子里那根因被血液堵住而显得突出的脆嫩喉管时，等待它的是飙的一口封喉。

    “唔……”

    被飙咬断喉管的晋一双目圆瞪，嘴巴大大的张开，四肢抽搐，喉管被咀嚼碎了的感觉让它忍不住地想要呕吐，晋一努力地想要挣扎，换来了却是更深入骨髓的痛苦，最终晋一举起的爪子无力地耷拉到地上，那颗硕大的头颅也再无生机。

    侥幸杀死晋一的飙害怕晋一没有死透不敢松口，直到把晋一的脖子咬得血肉模糊，看到露出颈椎骨为止，它才如释重负，瘫软地躺倒在地上。

    亲眼见证飙完成了不可能的壮举，在场的所有狗难掩心中震惊与兴奋，它们赢了，可以活下去了，虽然是侥幸得胜，但飙表现出的勇敢却足以让每条狗为之钦佩，在这一刻，所有狗都发自内心的认同了飙这位优秀的新首领。

    休息片刻后，飙才想起被晋一尸体压住的格桑，奋力拖拽晋一尸体，其他狗纷纷上前帮忙，在众犬的齐心协力下，终于把晋一那具死沉的尸体给挪开，露出了下面惨不忍睹的格桑。

    格桑的腹部被暴怒的晋一差不多给掏空了，可奇迹的是奄奄一息的它心脏保留的很完整，竟然还活着，飙看到好友这副凄惨模样，悲从中来，但它还是强忍住泪水，让二彪坚持住，自己去给它找医生。

    飙抬腿要走，却被格桑叫住，它费力地睁开眼睛，虚弱地说：“飙……，别费劲了，就算救活了，那些……人类的也不会放过我的，早死晚死都是死，还不如让我现在就痛快去死呢……”

    听了二彪的话，飙骤然停住脚步，沉默不语，二彪说的对，犯下杀人罪的它，在人类世界已无容身之处。但飙始终都想不清楚，从警犬基地出来后，改名为格桑的二彪为什么会这样做。

    聪慧的格桑哪里不明白飙的心思，但为了心中的道义和飙的安全，它不打算告诉飙，给了飙一个歉意的笑：“抱歉，飙，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我不能对不起主人，但我杀的那些人中没有一个好人，至少，直到现在我都是这样认为的。”

    要是平时注重与人类关系的飙听到这种荒唐的说法，肯定会把说这种话的狗暴揍一顿，但今天，它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点点头，算是认同的格桑的想法。

    既然格桑不想说，自己又何必逼它呢？真相现在还重要吗？

    心里酸涩的飙是这样想的，遣散了身边的众狗，打算就这样静静地陪着格桑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坦然面对死亡的格桑似乎看出飙在强撑着不展露出悲伤，换了一个轻快的话题：“飙，在临死前我想知道，为什么我无论怎么努力都赢不了你，你是不是有什么诀窍？”

    飙听到格桑的问话，犹豫片刻，不忍好友带着遗憾离世，将嘴巴凑到格桑耳边，悄悄说了一段话。

    那个距离，只有格桑能清楚的听到飙说的话，听完的格桑，眼神由惊骇变得释然：“原来是这样呀，怪不得我总赢不了你。”

    说完，格桑竟然强撑着站了起来，想要往前走去，看不下去的飙让继续躺下休息，被格桑断然拒绝并赶它离开，原因是不想让飙看到自己死后的难看模样。

    据说家养的老狗在意识到自己将要死亡时，会悄悄离家，在山上找一处僻静的地方，等待着死亡的到来，这样的做法就是不让不让主人看到伤心。

    狗临死前的出走，是一种令人感慨的现象，也是一种令人心疼的表现。它们反常的行为，既有对主人的不舍和忠诚，也有对自己尊严的维护。

    明白这个道理的飙拗不过一意孤行的格桑，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

    目送飙离开后，再也撑不下去的格桑倒在地上，嘴角扬起一抹微笑，然后，它缓慢的闭上了眼睛，心脏不再跳动，身体也逐渐冷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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