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碧霞镇。

        秋雁南骑着小毛驴走在路上，她手上拎着一根杆子，杆子前头吊着个果子就那么在小毛驴的眼前一晃一晃的。

        小毛驴看见果子眼睛都直了，它十分兴奋地往前小跑着。

        “让开让开都让开！”几个仆人簇拥着一个穿着华丽的少年往这走来。

        激动的小毛驴一个没刹住车，鼻子轻轻怼到了一个仆人身上。

        “哎呦！”仆人捂着心，面容造作地后退了两步。

        秋雁南连忙从小毛驴上跳了下来，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马应该是太兴奋了。”

        小毛驴还不知道自己闯了祸，一口咬住了面前的果子，啃得可高兴了。

        “道歉有用的话，要我爸干嘛！”一个刁蛮的声音传来。

        秋雁南抬眼望去，是一个约十五岁的少年，但他胸宽体胖，脸上的肉挤得看不见五官，只一照面就让人生厌。

        “那你希望怎么解决？”秋雁南皱了皱眉头，就怕遇上无赖，无赖是最难缠的。

        “简单。”迟光耀扫了一下秋雁南身上的穿着，估计她也拿不出太多钱，略微思考了一下，他伸出右手，将五指张开，“十两银子就够了。”

        “十两？你怎么不去抢啊？”秋雁南有些生气，十文钱就够一个家庭吃一个月的了，十两银子是多少家庭一辈子都攒不到的，他居然开口就要十两？秋雁南冷笑着盯着他。

        迟光耀眼睛被肉挤得睁不开，完全没有注意到秋雁南眼中的杀气，他猥琐一笑，“给不起钱也不是不可以。”迟光耀双手摩擦着逼近秋雁南，“那你不如嫁给我做妾，我们直接的帐一笔勾销，你还有好日子可以享福，何乐而不为呀？”

        迟光耀痴痴地笑着，令人恶心。

        迟光耀靠近了秋雁南，她这才发现，他整个人都被一团黑气笼罩，且这团黑气倾略性极强，迟光耀怕是没几天能活了。

        想到这，秋雁南咧嘴一笑，“好啊！十两就十两。不出三天，我保证你哭着不肯收。”

        秋雁南右手悄悄结了一个金光咒的印，拍在了迟光耀的左肩，然后转身就走。

        迟光耀面色阴沉，盯着秋雁南的背影。

        “少爷，就这么让她走了？夫人恐怕又要生气了。”一个仆人凑到迟光耀耳边小心翼翼地说。

        “今天还没找到人吗？”迟光耀问。

        “这…”下人有点为难，“这镇里适龄的少女都找完了，我们已经派人去临镇找了，可还是需要些时日才能到。”

        “没用的东西！”迟光耀暗骂一声，然后嘴角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年纪小的，也不是不行。”

        下人面露惊讶，却还是低下头，回了一句“是。”

        秋雁南转过街角就被一位老妇人拉住了，“你快出城吧，迟家，你可惹不起呀！”

        “怎么了夫人，你好像很害怕他的样子？”秋雁南有些好奇。

        “你是新来的吧？”老妇人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你不知道，那个少年叫迟光耀，是迟家的次子，十分顽劣。但是迟家也最宠他，估计是弥补大儿子失散的愧疚吧。”

        “他们家大儿子怎么了？”秋雁南好奇，突然“咕”的一声，秋雁南的肚子发出了巨大声的抗议，秋雁南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肚子。

        老妇人看她讨喜，笑了一下，“来我家吃点东西吧！”

        “好！”秋雁南笑眯眯地回答，“那就不好意思啦！”

        快走到老妇人门口时，突然传来巨大的吵闹声和小女孩的哭声，老妇人连忙往家的方向跑去。

        只见迟光耀的仆人在那揣着老妇人家的门，小女孩的哭声从里面传来，周围的人都只是看着不敢出声。

        老妇人挡在门前，“你们要做什么？”

        仆人笑到，“老婆子好福气，我们少爷看上你家姑娘了，今晚带回去洞房。”仆人从胸前掏出三锭银子扔了过去，“哝，这是彩礼，你们姑娘再养个十年也卖不到这个价钱吧？真是有福咯！”

        “可，可宛儿才八岁。”老妇人有些慌了。

        “八岁怎么了？我们家少爷看上了，三岁也得嫁！”仆人露出鄙夷的神色，“难道，你还想跟县太爷作对不成？”

        这时候宛儿打开了门，冲出来抱住了老妇人，“奶奶！”

        老妇人也抱住了宛儿，十分难过。她抬起头看向周围的街坊邻居们，可每个人都愧疚地低下了头。老妇人叹了口气，他们跟自己一样，都是贫苦人家，没有跟县太爷作对的勇气。

        “我去。”宛儿闷闷地说了一声。

        “什么？”老妇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宛儿抬起头，可爱的大眼睛此时已经被泪水浸润，“奶奶，我去，反正宛儿迟早都是要出嫁的，什么时候嫁不都一样吗？我不想他们为难你，奶奶。”

        嘴上虽这么说着，可宛儿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擤了擤鼻涕，转过身，毅然决然，“我跟你们走！”

        “我跟你们走。”秋雁南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和宛儿奶糯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谁在捣乱！”仆人有些生气，其它人也在找声音来源。一回头，他们看到一个少女坐在树枝上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姿态潇洒，一见惊华。

        “马姑娘？”仆人一愣，随即笑到，“哟，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秋雁南面色阴沉，“我姓秋，小马是驴的名字。”

        仆人面色尴尬，秋雁南却没有再多说，她走上前，捡起地上的银子，放到老妇手里，“收好吧。”

        老妇一惊，赶忙推脱：“这，我不能要。”

        秋雁南一笑：“拿着吧，拿去让宛儿学点东西，也好过像现在这样只有嫁人这一条出路。”

        老妇人沉默了。

        秋雁南笑着摸了摸宛儿的头，然后站了起来，走到仆人面前，“带路。”

        仆人一愣，扭头就走。

        秋雁南走到树边，解下绑在树上的小马，顺手递给了旁边的仆人，然后就跟着领头的那个往迟家走。

        秋雁南面色阴沉，这还是她第一次要独自面对妖怪，好在迟家的大致情况在路上老妇已经跟秋雁南说清楚了。

        话说这迟家本是普通的贫穷人家，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发迹了，本是农民的家主迟辉当了个小官，然后这官就越做越大，之后便坐到了这县太爷的位置上。其它人不知道什么情况，可这个老妇是知道的，迟家之前有一个失散的大儿子，是在十六年前上元节被人掳走，那人还留下了一把价值不菲的匕首作为补偿。迟家也比较聪明，没有声张，将匕首上的宝石颗颗抠下卖了不少钱，然后给迟辉捐了个官，之后的事情大家也便知道了。

        不过奇的是这个迟光耀，他被迟家放在心尖尖上也正常，但是最近迟家上下越来越对这个只有十五岁的纨绔子弟唯命是从，哪怕是迟辉也是如此。更奇怪的是他最近频繁地在街上找良家妇女纳妾，那些妾室进了他家门就再无音讯了。

        “到了。”仆人说。

        秋雁南这才从思绪中抬起头来，只见她面前的是一个十分豪华的大宅子，只不过宅子上方黑气缭绕。

        秋雁南眉头一皱，好浓的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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