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第二天开始，艾玛就早早出门去了那家面包店。

        老板邦妮女士有问过她需不需要提供住处，艾玛很开心地谢谢了对方，当天晚上在店内住了下来。

        之后的三天里，艾玛一边跟着对方学习如何做一些精心小甜点，一边在心里为眼下困局想出一个逃脱的办法。

        “艾玛！”换上卢西纳教会的修女服装的瑞秋推门走了进来。

        “女士，我妹妹来找我了，我怕她会有急事。”艾玛说。

        “那你去前面吧。”邦妮女士接过艾玛手上的面团，继续揉打。

        “艾玛，你这几天一直住在这里吗？”瑞秋见艾玛掀开帘子从后面出来后，开口问她。

        “对啊，瑞秋，你这几天过得怎么样？”艾玛示意地看向瑞秋身上的衣服。

        “当当~我和其余三个人都在选去南方教堂的修女名单上！”瑞秋双手抓着裙摆两侧，向艾玛行了一个淑女礼。

        “那你什么时候走呢？有跟家里说过吗？”艾玛问。

        “来找你之前，我先去莉达家跟妈妈说过了，父亲不知道在城里哪里饮酒，并没有在家。艾玛，我后天晚上就要坐教会的马车离开这里了。”瑞秋说。

        艾玛心里突然涌现出一股不舍的情感，虽然和对方的相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到一个月，但她在这个世界上熟悉的人也只有这么几个人而已。

        “不过，艾玛，我走了之后你怎么啊？我刚才听到妈妈和蒙哥马利家的女管家聊天，对方可是一口答应了要帮你解除掉合约。”瑞秋压低了音量，拽着艾玛的手，凑近她耳畔小声道：

        “可是我们都知道，这家面包店只是口头雇佣你，不是吗？”

        艾玛同样小声说道：“瑞秋，你们教会的马车，可以装下几个人？”

        瑞秋睁大了眼睛，连连摇头：“不可能，艾玛，放弃你那不切实际的想法吧！你以为去的人只有我们四个修女吗？不，艾玛。算上我们在内，这会是一支二十多号人的车队。卢西纳教堂的所有人都要出发去南方的！”

        “为什么都要去南方？”艾玛听了后感觉困惑。

        瑞秋回想了下：“我当时也问了一嘴，波吉亚修女只说了大陆边界出现了邪物的踪迹，王都召集全国的教廷，我们光明神的信徒也位列其中。”

        艾玛听了后感到一言难尽，犹疑地看向瑞秋：“真的有神？”

        瑞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傻艾玛，都已经1314年了，除了那些脑子坏掉了的狂热信徒，哪儿还有人相信那些从小就听得磨出茧子的神话故事啊？”

        艾玛松了口气，她就说嘛，无论是在艾玛本尊的记忆中，还是她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的日子里，虽然国家地名不一致，但怎么看都是类似原来世界工业革命中的西方。

        “那？”艾玛猜测道。

        “谁知道。”瑞秋不感兴趣地说。

        “好了，艾玛，别纠结这些了，就算是真的，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你还是先想想自己怎么办吧！”瑞秋说。

        “是啊。”艾玛回过神叹了口气。

        “总之，我已经把家里的最新消息告诉你了。至于其他的，我是真的帮不上忙了。”瑞秋拍了拍艾玛的肩膀，无奈地说道。

        艾玛回到后面厨房时，将一切沉重的压力暂时塞进心里，接过邦妮女士的活开始干了起来。时不时开口询问对方有关卢西纳城的事，希望能从中找出条出路。

        邦妮女士突然问起艾玛：“刚刚那是你的妹妹？”

        “是的。”

        “可是你们看着不太像，她甚至比你还要高一点。”

        艾玛摸了摸脸颊，解释道：“我和她不是亲生姐妹。”

        “难怪。”邦妮女士恍然大悟道：“我就说这么稀有的红发，在这里出现很稀奇啊，我原来只在北方的老家才见过。”

        “北方？”艾玛问。

        “对，我听我家老人曾说过，红头发的人都来自更北面的国家。”

        所以，艾玛想，她真正的血脉父母是来自北面的国家吧？那艾玛当初为什么会被丁沃尔村斯图尔家收养呢？

        没有人可以给她答案。而斯图尔家也不会轻易放过艾玛。

        “艾玛，家里有客人来了，跟我走。”莉达独自敲开了面包店的门。

        “请问你是？”邦妮女士拦住了艾玛，打量着趾高气扬的莉达。

        “我是她的姐姐。”莉达伸出手，绕过邦妮女士，将艾玛从她身后抓了过来：“现在，我们回家。”

        邦妮女士再次拦住了她们，看向艾玛，关切地问她：“艾玛，她是你的姐姐吗？”

        艾玛真想说不是，但莉达掐着她手臂的力度不断加大，她当然只能回答道：“是的，女士，她是我的姐姐莉达。”

        邦妮女士皱着眉头看着艾玛脸上隐隐透露的不安，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向右迈了一步让开了，但她在艾玛刚推开门离开时，抓住了艾玛的另一只手。

        “艾玛，你别忘了今天白天我们接了一个大单，晚上要按照顾客的要求把蛋糕做出来，你别回来的太晚，否则是要罚钱的！知道了吗？”邦妮女士对艾玛眨了眨眼。

        艾玛先是吃惊地看了看邦妮女士，然后连连点头，很认真地说：“知道了，女士，我晚上一定回来！”

        在艾玛回到家打开房门前，转过身对莉达说：“莉达，你刚刚也听见了，我晚上必须得回去工作，否则要被罚钱的。”

        莉达不满地扫了艾玛一眼，什么都没说，掏出钥匙插进门锁里面。

        艾玛又说：“当然我也不是很想晚上去帮工，真的很累了。莉达，你能不能借我钱，好让我交给老板？”

        提到钱，这就戳到莉达的痛脚了。她停止转动钥匙，转头瞪了艾玛一眼：“去去去，借什么钱啊。你晚上过去不就得了，非得让对方找理由罚你啊？小懒鬼。”

        “哦，知道了。”艾玛低下头，将心中的窃喜压下来，看上去还是那副木讷样。

        “艾玛，这位是蒙哥马利家的大小姐珍妮。”斯图尔夫人向艾玛介绍客人的身份。

        艾玛看向客人，一位扬着下巴斜眼看向她的客人。

        “你就是艾玛？”珍妮·蒙哥马利挑剔地看着艾玛。

        艾玛点了点头，一句话都没说，发挥了她无师自通的演技，充分诠释一个呆木寡言又有点古怪的人。

        “她怎么是红发？”珍妮上前一步，挑起艾玛一缕头发，问斯图尔一家。

        斯图尔夫人与莉达互相对视了几眼，连忙解释道：“这孩子是我丈夫前头夫人生的，应该是随对方了。”

        “是吗？”珍妮有些怀疑。

        莉达从后面抓着艾玛的胳膊，让她被迫转了一圈：“我们家的珍妮，别看个子不高，但就这身段、样貌，也是个十成十的小美女呢！而且她还是我们丁沃尔的人，您也知道，我们丁沃尔一向子嗣繁茂。”

        听到莉达最后一句话，珍妮·蒙哥马利脸上才见了些许满意。但是艾玛却感觉全身冰冷刺骨，明明中午什么都没吃，但是却很反胃。

        “正好，我的小弟下周过生日了。我送他一份生日礼物，你们家这个女儿就很好，与我小弟很般配。”珍妮说。

        事情眼看成了，莉达脸上的笑容也发自内心真诚了不少：“除了之前说好的，那东街的铺子可以便宜租给我们吗？”

        “可以啊。”珍妮点了下头，同时眼里划过一抹鄙夷。

        珍妮·蒙哥马利走后，艾玛冷眼瞧着双手紧握在一起的斯图尔夫人和莉达。心里那股一直积攒的烦闷翻涌着，为这对见钱眼开卖掉亲人的母女发自内心的厌恶。

        “我可以走了吗？迟到了是要罚钱的。”艾玛垂下视线，无悲无喜地问。

        “走吧，赶紧走吧。过了今晚，你就再也不用做这种粗鄙低贱的活计了。”莉达摆手驱赶着艾玛出了门。

        走出拥挤的小楼，外面天上紫红色的晚霞照在了艾玛的脸上。艾玛无比确信，如果她再不离开卢西纳，那么她就永远走不掉了，等待她的只是悲惨的后半生。

        走到面包店门前，艾玛拍了拍脸，心里做好了决定，推开了门。

        “邦妮女士，我回来了。”艾玛笑着说道。

        正拿着报纸读的邦妮女士，抬头关心地看了过来，问：“刚刚那个真是你亲姐姐？”

        “是啊。”艾玛穿上围裙：“邦妮女士，有什么我需要做的吗？”

        “这——”邦妮女士扫了眼干净的厨房，想了想对艾玛说：“要不你去后面休息吧，毕竟你知道的，我们的大单还在未来呢。”

        “好的。”但是艾玛并没有离开，她揉搓了下围裙，吞掉所有的犹豫，勇敢地抬头看向对方：“邦妮女士，请您帮帮我。”

        “什么？”邦妮女士疑惑道：“你怎么了？”

        艾玛一股脑得把家里打算卖了她来换利益说了出来，然后哀求道：“自从父亲娶了我的后妈，我以为只要我埋头帮家里做事，就可以换来一丝一毫的亲情，但是现在我发现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妄想。邦妮女士，求求您，我真的想要离开这里，我不想被卖掉，然后嫁给一个傻子。”

        邦妮女士住在卢西纳好多年了，她没少听顾客和左邻右舍聊过关于破落户蒙哥马利家的流言。她不仅知道蒙哥马利家的小儿子是个傻子，而且她还知道蒙哥马利家根本就没有看上去的富裕。

        也许答应好给斯图尔家钱来买女儿这件事，也不过是在哄骗他们罢了。

        “你让我想一想，艾玛。”邦妮女士迟疑道。

        虽然蒙哥马利家落魄了，但毕竟多年跟其他家族保持姻亲关系，他们家的大小姐珍妮也是别的家族订婚了的未婚妻。

        帮还是不帮，邦妮女士需要好好权衡一下。毕竟艾玛于她，也不过是一个雇佣来的小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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