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学委万言书，体委一行字

朱标拿着那啃了一半的玉米棒子，手却在微微颤抖。

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撼。

这东西，味道还在其次，关键是那扎扎实实的饱腹感，还有那纯粹的香甜。

这绝不是寻常的五谷能比拟的。

他几步走到叶康面前，也顾不上对方那副懒洋洋的德行，急切地问道：“先生，此物……此物究竟为何？”

“这东西，叫玉米。”叶康靠在躺椅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随口答道。

“玉米……”朱标反复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追问道：“敢问先生，这玉米亩产几何？对田地、水源的要求又如何？可耐旱？可耐涝？”

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又快又急，显示出极好的储君素养。

叶康终于睁开了眼，有些意外地瞥了他一眼。

这个叫诸葛元的学委，脑子转得倒是不慢。

“亩产嘛，随便种种，至少也是现在粟麦的三四倍。”叶康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至于田地，这玩意不挑，山坡地都能长得挺好。”

三四倍！

还不挑地！

朱标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大明广袤的疆域，那些因为贫瘠而抛荒的山地，还有那些因为赋税而流离失所的百姓。

若此物能在大明推广……

那将是何等惊天的功业！

这哪里是什么食物，这分明是能活人无数，足以安邦定国的神物！

他看向叶康的眼神，彻底变了。

父皇说他是旷世奇才，之前朱标还有些怀疑，可现在，他信了。

这等神物，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而这位叶先生却能信手拈来，还随手拿出来给他们当零食。

就在朱标心神激荡，脑中已经开始构思万言书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先生！”

朱棣举着一根啃得干干净净的玉米芯，眼巴巴地看着叶康，嘴边还沾着碎屑，含糊不清地喊道：“这玩意还有吗？明天还烤吗？”

他刚刚一口气干掉了三个，现在还觉得意犹未尽。

这鲜明的对比，让朱标刚刚升起的那股敬仰之情，瞬间被冲淡了不少，只剩下哭笑不得。

叶康倒是对朱棣这副吃货模样十分满意。

他哈哈一笑，从躺椅上坐起来，走过去重重地拍了拍朱棣的肩膀。

“不错！不愧是咱们班的体委！干得多，就得多吃点，身体才能长得壮实！”

叶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放心，明天管够！”

得到许诺的朱棣顿时心满意足，咧着嘴傻笑起来。

……

当晚，兄弟二人回到被安排好的住处。

朱棣累了一天，又吃了三大根玉米，沾上床板没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梦里似乎还在砸吧着嘴，也不知道又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而另一边，朱标却是毫无睡意。

他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在桌案前奋笔疾书。

白日里叶康说的那些话，他全都记了下来。

曲辕犁的构造与优势，光合作用的神奇，氮磷钾对土地的影响……

每一个词，都让他感到新奇而震撼。

而最重要的，就是那个叫玉米的神物。

“……此物名为玉米，味甘性平，饱腹感极强，据先生所言，其亩产可达寻常粟麦三四倍，且不择田土，山地亦可生长……”

“……若能广种天下，则大明再无饥馑之忧，流民之患可迎刃而解。百姓安居，则国本稳固，此乃天赐我大明之祥瑞也……”

朱标越写越激动，笔下的文字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叶康的敬佩。

“……先生之才，经天纬地，远非凡俗儒生可比，父皇慧眼如炬，为儿臣寻得如此神仙之师。”

这一写，便是一个通宵。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朱标才搁下笔，吹干墨迹，将这份厚厚的万言书小心翼翼地折好。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了一眼还在呼呼大睡的弟弟，无奈地摇了摇头，过去推了推他。

“四弟，醒醒，先生布置的功课，你还没写。”

朱棣被他摇醒，睡眼惺忪，一脸的不耐烦。

“功课？什么功课？”

“就是写写今日的感想。”

“哦……”朱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手抓过一张纸，提起笔，想了半天，最终歪歪扭扭地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

写完，他把笔一扔，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

两份截然不同的功课，通过秘密渠道，被快马加鞭地送进了皇宫。

谨身殿。

朱元璋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一晚上都在想叶康说的那些东西，心里跟猫抓似的。

就在这时，一个宦官捧着两个密封的信笺，快步走了进来。

“陛下，两位公子派人送来的。”

朱元璋精神一振，连忙接了过来。

他先打开了标儿的那个。

信笺很厚，打开一看，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写得满满当当。

朱元璋的目光从曲辕犁三个字上扫过，眼神微微一凝。

当他看到“亩产三四倍”、“山地亦可生长”时，呼吸瞬间就急促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

那天他去韩家庄，在田埂上看到的那些又高又瘦，他从不认识的作物。

原来……原来那就是玉米！

“祥瑞！此乃天赐我大明的祥瑞啊！”

朱元璋拿着那份万言书，在殿中来回疾走，脸上的喜色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标儿，咱的标儿，真是没白去！

不仅学到了东西，还懂得举一反三，看到了这玉米背后对江山社稷的巨大意义！

不愧是咱看中的继承人！

激动过后，朱元璋又想起了自己的另一个儿子。

他怀着一丝期待，拆开了朱棣的信笺。

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一张小小的纸条。

朱元璋疑惑地展开，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就写着一行大字。

“玉米真好吃，明天还想吃。”

“……”

谨身殿内，那股子喜悦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纸条，捏着纸的手，青筋毕露。

“混账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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