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阻力初现

李文忠领命后不敢耽搁，立刻召集兵部中几位素以实干且口风甚严的尚书，侍郎闭门数日。

这几日内，他们根据叶康的方略框架，结合大明现有军制与边境实情，草拟了一份《新军编练试点条陈》。

这份条陈内详细写出了试点内容。

京营试点挑选上直卫中相对独立成分较纯的金吾前卫，尝试编练一支三千人的兵营，暂名金陵新营，作为标杆与天子亲军样板。

边镇试点选定直面北元压力，且主官较为可靠的大同镇，在其下辖编练一支约五千人的新式戍兵部队。

其中包含一个千余人的战兵核心，其余为募选戍兵，重点检验新编制，采用新训法，新后勤在边防一线的适应性与战斗力。

条陈对兵员选拔，编制架构，军官任命，训练大纲，后勤保障等都尽可能做出了具有做操性的规定。

同样的，条陈最后也预估了第一年所需的额外钱粮，数字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朱元璋收到条陈，再次与李文忠及少数心腹密议，几经斟酌，最终朱笔批红。

“准。京营试点，着曹国公李文忠兼领其事，务必精粹。大同试点，着大同总兵官冯胜妥为筹划，隐秘行事，毋令虏知。所需钱粮器械，由内帑及太仓先行支应，务求速效。”

冯胜，与徐达常遇春齐名的开国名将，战功赫赫，且心思缜密，在淮西勋贵中相对低调，由他负责边镇试点，其在军中威望颇深，且稳重不易冒进。

圣旨与详细条陈以八百里加急分别送至李文忠府邸与大同镇。

李文忠府邸内，圣旨来到，李文忠双膝跪地接过圣旨，深吸一口气。

作为久居金陵的将领，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来人，去金陵前卫！”

……

……

金陵前卫内，一群看上去威风凛凛的士兵正在训练，呼呼哈嘿的声音传入耳朵，让李文忠皱起双眉。

他一眼扫过去，这些兵一个个骄纵奢逸，一点没有兵样子。

“来金陵才今年，当初横扫南北的大明军队竟然成了这个样子，这还是我看见的。”

李文忠都不敢想他没看见的地方，军队如今都是什么样子？

“属下周骥，见过曹国公李大人！”

李文忠抬头望去，一名身形魁梧的男子正大步迈出，双手拱手对自己行礼，他脑中有这个人印象。

周骥，金吾前卫指挥使，世袭军户出身，其父辈乃渡江旧部。

虽不算顶尖勋贵，但在京营中层将领中盘根错节，人脉颇广。

此人能力平平，最擅长钻营和维持现状，将卫所事务打理得四平八稳。

白话讲也就是平常训练敷衍，吃空饷有分寸，上下打点周到。

“金陵前卫指挥使周骥听令，着令金陵前卫精锐整编重组，为金陵新营！”

“公爷，这？”周骥不知为何上面突然下达这个命令，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好日子要没了。

“这什么这？现在把这的精锐都调出来！即刻选拔！”

说着李文忠将专门给军队下属编纂的条陈一把扔出。

这是他当时编纂，专门给下属看的，和朱元璋那份大不相同，可以说这是一份执行指南。

周骥接过条陈看过一通，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公爷。”周骥苦着脸。

“不是末将推诿，实在是卫中儿郎久居京城，疏于战阵，骤然以如此高标准遴选整训，恐力有未逮。且若精锐尽数调走，卫中日常守卫仪仗恐难维持，若陛下怪罪....”

李文忠何等人物，一眼看穿其心思，冷声道。

“周指挥使，此乃陛下亲自定下的方略，旨在强军。”

“京营乃天子亲军，更应为天下先。守卫仪仗自有调剂，不必多虑。三日内，将符合初选条件的兵卒名册呈上，本公亲自遴选。”

周骥唯唯诺诺退下，回到卫所，立刻召集几个心腹千户百户商议。

“李公爷这是要动真格的啊！”一个千户忧心忡忡。

“按那劳什子条陈，以后咱们这些军官再想补贴家用，可就难了！”

“还有这新营，兵卒虽说是待遇提高了，可训练严苛，那些老油子怕是不干，万一闹起来...”

另一个百户低声道。

“指挥使，听说这法子是那个叫叶康的弄出来的？一个乡下地主，懂什么兵事？分明是妖言惑众！咱们能不能...让底下人表现得差一点？或者找些兵油子塞进去，搅和搅和？”

周骥眼神闪烁，他何尝不想这么干，但是他可是听说了，文官那边早就改革了，听说连有功名的读书人，还有世家官宦子弟都杀了。

如果要是自己这么干，怕不是头一个就得当了儆猴的鸡。

但是...这么干他的金陵前卫和没了有什么区别？周骥熬了这么多年才有如今的地位，一句话就想给他弄没？他不甘心！

周骥沉吟良久，随后道。

“硬顶是不行的。李公爷和陛下盯着。但...咱们可以阳奉阴违。”

“选拔时，把那些真正刺头，兵痞，还有关系太硬咱们动不了的，多报些上去。训练嘛...李公爷不可能天天盯着，咱们严格按照新章程练，但练得好不好，那就....那咱们就不知道了。”

“另外大家伙都动动，赶紧给宫里相熟的公公，还有几位老侯爷递个话诉诉苦，就说新法扰攘，军心不稳。”

说完周骥看着众人。

“诸位都看出来了，这波新营不是冲我一个人来的，是冲大家一块来的，如今大家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周骥说完，这些千户百户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是极是极，周大人说的是，我回家就去上面疏通疏通。”

“哼！老子必须找人，他娘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该到老子身上来了？！”

“他一个地主，懂什么治军？”

“周大人说的是，如今仗都打完了，是该享受享受了！可这个什么劳什子叶康，居然要改革！这不是给如今太平的大明添乱吗？”

“哼！想让老子去吃苦？没门！老子的苦，在我爹，我爷跟着陛下的时候就给我吃完了！”

这些人越说越群情激昂，本来李文忠就是想顿刀子割肉，温水煮青蛙！

可能当上千户百户，这些人也不傻，都看得出来，直接交大！

周骥非常满意众人的反应，他站起身冲众人一拱手。

“诸位，事关你我前途，我也不客气了，我现在就去找宫里公公问问，另外也多去其他军中宣扬一番新营之事！”

这些千户百户同样起身拱手。

“周大人说的是，我等一定尽心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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