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鲶鱼效应

清晨，曹国公府。

“爹，昨天那么晚了，陛下还召你进宫，所为何事？”

早餐的饭桌上，李景隆随口问道。

饶是此时，李文忠还略感后怕，便没好气道：

“跟你有什么关系，吃你的饭。”

李景隆讪讪地咧了咧嘴，没敢多言，只是看李文忠那难看的脸色，便知道老爷子昨晚又深夜被叫进宫去训斥了。

李文忠一边吃着饭，一边寻思着要以什么理由叶康问那京营的事情。

即便这个差事已经比罢免周骥要好许多，可依旧让他有些头疼。

思来想去都拿不定主意，便觉得看着李景隆就心烦。

忽而脑中灵光一闪，是啊，这小子怎么在家里。

老子不是让他去叶康那里多看多学吗，怎么就跑回来了？

于是冷声道：

“你小子怎么在这里，你不应该是在韩家庄吗？”

“呃......”

李景隆意识没转过弯来，也愣了愣，随即想到昨天一回来李文忠便被叫走了，自己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在叶康那儿听到的解决方法呢。

于是便开始解释。

只不过他所说的，李文忠早在宫内就已经听朱标说过一次了。

便显得不耐烦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吃了饭就赶紧给我滚回韩家庄去，多聆听叶先生教诲。”

李景隆哑然，老爷子这是怎么了，不是他让自己去韩家庄听叶康讲课的吗？

怎么现在听课回来了，反倒嫌他烦了？

心中吐槽，表面却不敢有丝毫不满，只是恭敬道：

“孩儿知道了。”

“嗯。”

李文忠点了点头，紧接着眼睛就瞪大了，显然是此时才转过弯来。

是啊！

这小子要去韩家庄，何不让他请教叶康京营的事情？

说干就干，李文忠不再纠结，直接对李景隆道：

“你小子不是想知道昨晚陛下叫我进宫干什么去了吗。”

“不，孩儿不想。”

李景隆预感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否则老爷子回来也不会脸色如此难看，直到现在都还臭着一张脸了。

这样的事情，他倒不如不听的好，免得到时候老爷子又找理由鞭策自己。

“不，你想！”

李文忠吹胡子瞪眼，凶神恶煞的模样，哪儿有半分儒将的模样。

别看李景隆在外面有多横，在家里却不敢触李文忠的霉头，急忙小鸡啄米般点头答应。

“事情是这样......”

李文忠讲起昨晚进宫原因和经过，当然，江夏侯周德兴和他儿子周骥的部分被其略去了。

讲完之后，便对其语重心长道：

“虽说陛下是交代为父去向叶先生请教。”

“但为了能让你得到更多磨炼，能从叶先生那里汲取更多的知识，为父决定，把这次机会让给你。”

“这可是陛下委托的重任，你应当感激为父才是。”

李景隆翻了翻白眼，他发现和叶康接触过后，老爷子也变得越发不要脸了。

让他干活就让他干活，还把话说得那么漂亮。

当然最后李景隆还是接了下来，早饭之后便匆匆奔向韩家庄。

韩家庄内，听李景隆说完来去缘由后，叶康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一旁的朱棣也像看啥子一样瞅着他。

李景隆直接愣在原地，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他把京营遇到的问题以假定的方式说了出来，并非直接按照李文忠原话问。

“怎么了，有问题吗？”

李景隆满脸不解，叶先生这么看他也就算了，就连朱棣这小子也这么看他？

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再怎么说他也熟读兵书，就连陛下都赞叹他在兵法谋略上的造诣。

现在却被整日在公里撒泼打诨的朱棣小看，即便朱棣是四皇子，他也不服气！

“还怎么了，你是不是觉得你想到的问题解决起来很有难度？”

“体委，告诉他，有没有难度。”

叶康翻了翻白眼，直接翻身侧躺，背对着李景隆。

李景隆直接瞪大了眼睛，显然是没想到叶康竟然真的让朱棣来教他！

朱棣也就顶着四皇子的身份，要不然还真没他看得上的地方！

这个插科打诨的玩意儿，也配教他做事？

好，他就看看朱棣这小子，到底能提出什么高深见解来！

在李景隆那灼热的目光“注视”下，朱棣拧着眉头想了想，旋即直接说道：

“换人。”

“呵呵~”

“四少爷，不是我跟你作对，而是这个法子我也想过。”

“换人根本就没有用，京营大多是勋贵子弟，就算换人，新营试点的也大都还是勋贵子弟。”

“勋贵子弟本就抵触军队改革，你觉得换了另一批勋贵子弟，他们就不会阻挠军队改革的新营试点了？”

李景隆淡淡一笑，一副果不其然的模样。

这个方法他也想过，但是刚有这个念头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

毕竟想进京营，没点关系还真进不去，能进京营的，大多是贵胄子弟！

换来换去都是那群人，换人还有什么意义。

叶康只是扭过头来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跟看一个彻底没救的傻子一般，满是怜悯。

旋即一遍摇头一遍叹息：

“唉~”

“可怜，实在是太可怜了。”

“都把答案写你脸上了，你还能做错，也真是个人才。”

“谁叫你换勋贵子弟上了？”

“我泱泱大明，难道就只有勋贵子弟吗？”

“勋贵子弟阻挠军改试点，难道你就不会找一帮田间地里的青壮男子上吗？”

李景隆拧着眉头，即便他已经顺着叶康的话，想到了解决办法。

让这些青壮男子入营训练，去刺激那些勋贵子弟。

可京营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啊！

于是向叶康阐明其中原因。

“迂腐！”

叶康闻言非但没有像李景隆想的那样陷入沉思，而是直接出言批判：

“就是因为所谓的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才让京营成了现在这模样。”

“训练懈怠也就罢了，连陛下的命令都敢抗命，老朱没把他们都杀头，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若你实在要关系，那军营改革，就是这些青壮男子最大的关系！”

“非但只是让他们进营训练，若是训练得好，还得给他们赏赐甚至官爵。”

说到这里，叶康重新翻身过来对着李景隆：

“你想啊，若是这些青壮男子因为新营试点表现得好，得到官爵赏赐，那勋贵子弟是不是就得人人自危了？”

“若他们还是执迷不悟，就加大力度，吸收更多的农民青壮进京营训练，而依旧抗拒新营改革的勋贵，就一个个剔除出去。”

“如此一来，在这些青壮的刺激下，就算这些勋贵不情愿，他们也得积极配合新营试点。”

“这，就是鲶鱼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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