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留着他还有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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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犹豫了一下说。
“父皇,此事或许与李善长无关,毕竟只是李祥一人所为,不可武断结论。”
“无关?”
朱元璋死死盯着朱标,眼中满是怒火。
“你告诉咱,李祥是谁的侄子?是谁一手提拔起来的,没有李善长的默许,他李祥有几个胆子敢做这种事?”
朱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得低头退下。
蓝玉这时候瓮声瓮气地开口了。
“上位,依臣之见,管他李善长还是李祥,先抓起来审一审不就知道了?要是真没问题,再放回去也不迟。”
徐达摇头道。
“不妥。李善长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若是没有确凿证据就动他,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
“那怎么办?”
蓝玉一摊手。
“难道就这么算了?”
“谁说算了?”
朱元璋冷哼一声。
“咱这就下旨,将李祥打入诏狱,交给锦衣卫严加审讯!”
“舅老爷,且慢。”
一直沉默的叶康终于开口了,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
“现在抓李祥,为时过早。”
朱元璋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叶康走到御案前,拿起那本从倭寇手中夺回的配方册子,在手中轻轻拍了拍。
“舅老爷您想,李祥不过是个户部侍郎,他哪来那么大的胆子勾结倭寇?就算他胆子大,他一个文官,怎么知道倭寇需要什么,又怎么知道该找谁牵线搭桥?”
朱元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的意思是,他背后还有人?”
叶康点了点头。
“不止一个人,而是一张网,李祥不过是这张网上的一个节点而已,现在抓了他,只会打草惊蛇,让其他人销毁证据、逃之夭夭。”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叶康笑了一下说。
“放长线,钓大鱼。”
御书房内安静了片刻,朱元璋重新坐回龙椅上。
“具体说说。”
叶康将册子放回御案,走到墙边挂着的大明疆域图前,伸手在江浙沿海的位置点了点。
“倭寇想要水泥配方,说明他们不只是想烧杀抢掠,而是想长期经营,他们背后有人,说明他们在朝中找到了内应,这些人为什么要帮倭寇?无非是为了钱,为了权。”
他转过身,看向朱元璋。
“既然如此,咱们不妨将计就计,李祥不是已经把配方送出去了吗?那就让他继续送,只不过,送出去的东西,得换成咱们想让他送的。”
朱标最先反应过来。
“师傅的意思是,利用李祥向倭寇传递假情报?”
“没错。”
叶康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李祥不知道配方是假的,倭寇也不知道,他们会以为拿到了真东西,就会按照配方去烧制水泥,但水泥这东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配方稍有改动,烧出来的就是一堆废料。”
朱棣听得两眼放光。
“等他们发现上当的时候,已经浪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不止如此。”
叶康走回御案前,拿起毛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图。
“倭寇以为拿到了水泥配方,就会放松警惕,甚至会觉得大明朝廷不过如此,连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泄露出去,到那时候,他们就会更加依赖朝中的内应,而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把这张网上的每一个节点都揪出来。”
朱元璋盯着那张简图看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李祥那边,怎么处置?总不能就这么放回去吧?”
“当然不能就这么放回去。”
叶康笑了笑。
“得先让他吃点苦头,让他以为自己暴露了,但又给他留一条活路,这样他回去后,才会更加卖力地为倭寇做事,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朱元璋沉吟片刻,看向徐达。
“这件事交给你去办,记住,要做得天衣无缝,不能让李祥看出破绽。”
“遵旨!”
徐达领命而去,蓝玉也跟着出去了,御书房内只剩下朱元璋、朱标、朱棣和叶康四人。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长长叹了口气。
“咱真没想到,朝廷里竟然有人敢勾结倭寇,这些混账,吃里扒外,死不足惜!”
朱标安慰道。
“父皇息怒,如今既然已经发现了,就好办多了。”
“是啊,多亏了叶康。”
朱元璋看向叶康,目光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你小子,又帮了朝廷一个大忙,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叶康嘿嘿一笑。
“舅老爷,咱们之间谈赏赐就见外了,不过我确实有个小忙,想请舅老爷帮忙。”
“说。”
“我想把韩家庄周围的地都买下来,扩大水泥工坊和纺织厂的规模,但这周围的地有些是官田,有些是私田,零零散散的,一家一家去谈太麻烦了,舅老爷能不能帮我在官府那边打个招呼,让我一次性把地都买下来?”
朱元璋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听到这话顿时笑了。
“行,这件事咱帮你办了,不过你小子得答应咱,不能趁机压榨百姓,该给多少钱就给多少钱。”
“舅老爷放心,我叶康做生意最讲究良心,绝不会亏待任何人。”
朱元璋点了点头,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那个赵菖蒲你怎么看?这次的事,他也有份。”
叶康想了想,说道。
“赵菖蒲应该不知情,他只是被人利用了,他在京城商界经营多年,人脉广、路子多,倭寇找上他,也是看中了他这一点。”
“你的意思是,留着他?”
“留着他有用,他这次受了惊吓,又欠了咱们一个人情,今后用起来会更加顺手,再说,他在商界的地位摆在那里,有他帮忙,水泥和纺织车的推广会顺利很多。”
朱元璋最终点了点头。
“行,就按你说的办,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事要做。”
叶康起身告辞,朱标和朱棣也跟着出去了。
御书房内只剩下朱元璋一人,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反复回放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
倭寇、李祥、李善长、还有那张隐藏在暗处的网,这一切,都需要时间来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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