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三个女人

有段时间流行暗访查岗，必须去，这个铁皮房子有个好处，只要你有人在就行，至于你是在打牌还是看书，无所谓，另外，一旦来人，很远就能看到，有足够的时间去伪装现场，敷衍。

        他天天喊我去打掼蛋。

        我从来没发现，打牌原来这么有意思，会上瘾。

        废寝忘食。

        他一边打掼蛋，一边骂娘，大体意思是他是牺牲品，位置让人抢了，把他发配到边疆，大概率会在这里退休，一旦出来就回不去了，劝我，小九，你这么年轻，回去，当主任，当县长……

        这时，我已经上班快一年了，整体而言，与我想象的生活不一样，我一直以为考进去后，就成了官，谁见了咱都要磕头，结果发现，大家对咱的态度没啥改变，另外，约束太多了，也没有想象的油水，过去有，过去哪怕是在集市上收税的，一年搞个万儿八千的都很简单，现在？只有绝对的一把手才有可能，副职都白搭，我一直都以为他们是很富有的，接触后才发现，他们很多观点很颠覆我。

        例如有副科在喝酒时问大家，什么家庭现在能拿出10万元现金？

        当时我心想，这叫钱吗？（我特意去求证了我姐，我姐两人都是公职，他们也拿不出10万元，都被房子收割了。）

        另外，一个正科，他也很喜欢找我玩耍，他就问我，有没有一年能多赚5万元的兼职？他是一个小局的一把手。

        还有一点，我过去不知道有这么多局。

        一个县城，上百个科级单位。

        太多太多咱没听过的局……

        我萌生了退意，感觉体验一下就好，不要沉湎，沉湎久了，可能就成了副主任，成了一个怨妇，他们生活真的很简单，偶尔出去吃饭也是地摊，喝二三十元一瓶的酒，跟我对他们的预期截然不同，我以为他们顿顿喝茅台呢。

        有喝的吗？

        有，极少数单位，极少数位置。

        例如分管土地，分管环保，分管各类罚款的。

        当然，有弊就有利，为什么这么多人挤破头也要进去？收入稳定是次要的，毕竟现在去工厂上班收入也很稳定，真正的福利是什么？是社会身份，吃饭时一介绍，很有面子，而且大家会在酒桌上主动给升官，例如我，什么级别都没有，那么就喊九主任，若是本身是主任呢？则喊x局长。

        带来的直接作用是什么？

        勾搭女人，一勾搭一个准，她们天生对有正式工作的人充满了崇拜，仿佛她们是民，我们是官，我们天生高高在上，她们只能在身下。

        副主任，私下里貌似也在揽一些小活，总有人过去谈事，窃窃私语，还会送点东西之类的，大业务副主任说了不算，小的还是可以的，大boss从侧面问过我，我没有回答，没有回答就如同投票时选择了弃权，也是一种答案，可能是大boss怕副主任那边惹出事烧到我，大boss把我调回了，进了审批岗，真正的肥差。

        就是总有人会求你。

        办公室四个人，除了我，三个女人。

        主任是81年的，算是世家？她父母都曾经是这个单位的，妈妈更厉害一些，获得过国家级三八红旗手，主任不像个主任，她貌似心就没在当官上，很佛系，像个文艺青年，喜欢收集cd，听演唱会。

        怎么描述呢？一个40岁的高中生。

        就那感觉。

        也不会做饭，有个闺女，父母帮着带着，她住家属院，子母房，父母分的，大房子170平，小房子80平，阳台有个小门通着，我去过一次，感觉非常好，我喜欢那层高，层高才是房子里的奢侈品，层高3米3，建筑质量也很好，小区从外面看很普通，里面绿化非常好，容积率也低，难怪溢价100，周围房子8千时，这里的房子1万6。

        她离异。

        老公是个凤凰男，上调济南不久后出轨了。

        早上，我一般7点30准时到办公室，打水，扫地，把每个人的桌子给收拾一遍，然后再去门卫看看有没有她们的快递，若有，给收到办公室的柜子里。

        门卫大爷跟我也很好，我拉亲总会收到一些喜烟，我不抽烟。

        偶尔我就送给老头了。

        每次我出入，没等车牌识别完，他已经按了遥控器。

        vip待遇。

        我来了以后，办公室热闹了，据说，办公室好几年没有过笑声了，想想就行了，三个女人，还不天天撕b啊？

        我订奶茶，一次三杯，一人一杯。

        我不喝。

        主任很高冷，一般人入不了她的眼，这也导致她离婚后，没人追她，她总感觉自己才18岁，给别人也是这种感觉。

        那身边会不会有男性朋友？

        也有。

        多是文艺青年系列，例如唱歌的，画画的，搞普通话培训的，还有做地产的，特别是那个做地产的小哥哥，跟主任说，你以后出去吃饭就要发票，帮我们攒着，我们好抵税的，主任给他多少发票，他给主任多少钱。

        主任以为是真的。

        他们俩有没有故事？

        没有。

        主任这样的人，活在童话世界里，她只幻想能结婚的爱情，别的？在她眼里，都是肮脏的。

        有时，我在想，一个人，竟然可以被温室保护的这么好，压根不了解真实的世界是多么的残酷，她的想法很天真。

        也好。

        这样，另外两个女人在背后攻击她，她也get不到。

        办公室，另外两个女人，一个是中专，45岁左右，家族能量很强，只是她的学历太低，没有任何提拔的可能，她自己也认了，也不指望这些了，闺女学习很好，在济南读大学，她的心思只在如何玩上，早上踢毽子，晚上跳广场舞，下午动不动去爬山，那时我们可以签出发单，例如说去看现场去了，一天就不用来了，中专是出发最频繁的，其实就是去爬山去了。

        她不是个例，上班时间能去打球去健身的，哪个不是类似的理由？

        能晋升的，永远都是少数人。

        一旦晋升无望，自然就会寻找其它乐趣，日子能混就混。

        中专这个人口碑特别差。

        不管谁提起她，都觉得这个人不行，因为她擅长编故事，尤其是谁跟谁偷汉子了，没有女人能逃过她的嘴，我跟她玩过一段时间，我不是很担心这些问题，因为我本身就不要脸，你爱怎么编怎么编，真接触以后，我发现，她具有两面性，大家说的这些问题她身上有吗？

        有！

        但是，她内心深处其实是很纯净的，很善良的，例如女人跟我们一起吃饭，很少有人买单，她不，她不欠你的，你请了她，她一定会再请回来，我记得我送过她闺女一副球拍，她送了我两件速干衣，从韩国代购过来的，1400多块钱。

        她家境非常好。

        住大house。

        包括，对身子也守的很紧，关于她的传闻也非常多，有名有号的，谁谁用过她，事后我想了想，大概率都是假的，只是人们对她的一种反击。

        紧到什么程度？

        她滴酒不沾。

        平时也是。

        有次我在济南，她恰好也在，她去看闺女，她约了闺女的院系主任一起吃饭，就喊我一起，希望我帮着陪着喝酒，她不会喝，她是给院系主任准备了两千元红包，一身衣服，带了两瓶五粮液，想让闺女提前入党，走选调生。

        那个院系主任是个老头，喝了酒很兴奋，非要敬她酒。

        她那天也喝了。

        老头非要送她回酒店，我能看懂老头的意思，包括出饭店时，我看他的手已经揽在她脖子上了，那我不能确定她本人是什么态度？

        那晚，老头没有得逞，老头在房间喝茶不走，她打电话让我过去，老头就走了，毕竟都是文化人，走时一一握手，很是礼貌。她酒量的确不行，跟我讲了很多，一辈子只爱过自己的老公，婚前还为了老公喝过卤水，她说自己不可能背叛家庭。

        依我的人生经验，她的裤带绝对是紧的，不是装出来的，她这个人素质是可以的，包括大boss对她评价也很高，毕竟到了大boss这个级别，已经不再简单的以道德去评判一个人了。

        她，臭，就是臭在嘴上了。

        我多次想提醒她，意思是不要关注除了咱以外的任何人，若是非要关注，那就把这句话打印贴在桌子上：“当面说真话，背后说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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