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太晨宫育儿大作战

一炷香后，东华帝君出现在了太晨宫库房门口。重霖内心已经麻木了：帝君，您的原则呢？

库房很大，堆满了各界进贡的奇珍异宝。洛云晟像掉进米缸的小老鼠，哇哇乱叫。

“这个亮晶晶！这是什么？”

“夜明珠。”重霖解释。

“这个圆圆的呢？”

“东海珊瑚珠。”

“这个……咦？这个会动！”洛云晟戳了戳一个玉盒，盒盖“啪”弹开，里面冒出一股青烟，化作一个小人，咿咿呀呀唱起戏来。

“这是戏精盒，”重霖笑道，“注入仙力就能表演。”

洛云晟盯着小人看了半天，忽然说：“它被困在盒子里，会不会闷？”

“这……只是法术造物，没有灵智……”

“可它会动会唱，肯定有！”洛云晟认真道，“重霖叔叔，我们放它出来吧？”

“不行不行！放出来法术就散了！”

“散了就自由了呀！”

“小殿下，这……”

“爹！”洛云晟转头找援兵，“你说，该不该放它自由？”

东华靠在门边，抱臂看戏：“你想放就放。”

重霖要哭了：“帝君！这是西海龙王进贡的……”

“无妨。”

洛云晟欢呼一声，伸手进盒子，抓住小人。小人挣扎两下，“噗”一声，化作青烟消散了。

洛云晟愣住：“它……死了？”

“只是法术回归天地。”东华说。

“那它开心吗？”

“不知道。”

洛云晟蹲在地上，看着空盒子，许久，小声说：“我希望它开心。”

东华眸光微动。

午膳时分。

洛云晟对着一桌子仙肴，问题更多了。

“这个鱼为什么没有刺？”

“仙鱼，本就没有刺。”

“这个菜为什么是蓝色的？”

“碧落草，长在天河畔。”

“这个汤为什么冒金光？”

“龙骨熬的。”

“龙？”洛云晟瞪大眼，“龙不是活的吗？”

“死的。”

“谁杀的？”

“本君。”

洛云晟筷子掉桌上：“爹杀龙？”

“嗯。”

“为什么杀？”

“它作乱。”

“作乱就要死吗？”

“嗯。”

洛云晟不说话了，低头扒饭。东华以为他害怕了，结果过了一会儿，小家伙抬头，眼睛亮得惊人。

“爹好厉害！”他握拳，“我也要像爹一样厉害！以后保护爹！”

东华：“……”

重霖差点被汤呛到。

下午，灾难开始了。

东华在庭院喝茶，洛云晟说要给爹表演“法术”——虽然他根本不会法术。

“看我的！”洛云晟站在院子中央，小脸严肃，双手乱挥，“嘿！哈！咻！”

什么都没发生。

他不气馁，继续：“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急急如律令！”

这是他从重霖话本里听来的词。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洛云晟挠头，忽然看见池子里的锦鲤，灵机一动：“看我召唤神龙！”

他蹲下，对着池子大喊：“龙龙龙！出来！”

锦鲤甩了他一脸水。

东华嘴角微扬。

洛云晟抹了把脸，不服输，又跑到桃树下：“看我点石成金！”

他捡了块石头，抱在怀里，念念有词：“变变变！变成金子！”

石头当然是石头。

洛云晟盯着石头看了半天，忽然“哇”一声哭了。

东华放下茶杯：“哭什么？”

“我、我什么都不会……”洛云晟抽噎，“我不厉害……不能保护爹……”

东华沉默片刻，招手：“过来。”

洛云晟蹭过去，眼睛红红。

东华抬手，指尖轻点他额头。一缕紫光没入。

“现在试试。”

洛云晟茫然，随手朝池子一指——一道微弱紫光射出，“噗”一声，炸起半尺水花。

他呆住，随即狂喜：“我做到了！爹！我做到了！”

“嗯。”东华淡淡应声，“以后每天练，就会更厉害。”

“好！”洛云晟蹦起来，突然抱住东华的腰，“爹最好了！”

东华身体僵了一瞬，终究没推开。

重霖在远处看着，心里感慨：帝君这哪里是养孩子，这分明是养了个小祖宗，还是个会撒娇的小祖宗。

但……好像也不坏。

至少太晨宫，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傍晚，洛云晟玩累了，趴在东华腿上睡着了。

东华把他抱回寝殿，盖好被子。正要离开，洛云晟梦呓：“爹……别走……”

东华在床边坐下。

月光透窗而入，照在孩童安静的睡颜上。紫发柔软，呼吸均匀。

东华伸出手，指尖悬在洛云晟额头，感受那股同源之力的脉动。

父神之心……

若真是，那这孩子注定不凡。而那股封印在他记忆深处的力量，又是什么？

洛云晟在睡梦中翻身，小手胡乱抓住东华的手指，嘟囔：“爹……永远在一起……”

东华垂眸，许久，低低应了一声。

“嗯。”

窗外，重霖默默退下，心想：明天得去查查，怎么养孩子才不会养歪。

毕竟，这可是帝君“捡”来的小帝君。

四海八荒都看着呢。

次日清晨，太晨宫偏殿。

重霖抱着一摞从藏书阁翻出来的典籍，每本都厚得能砸死人，重重放在司命星君面前的桌上。

司命吓得手里的茶杯都晃了晃：“重霖仙官，这是……”

“育儿经。”重霖表情严肃，“人间、妖族、仙界的全在这儿了。”

司命沉默地看着最上面那本《魔族幼崽驯养手册》，封面上还画着个呲牙咧嘴的小恶魔。

“……帝君真要养？”

“不然呢？”重霖叹气，“小殿下现在连‘死’和‘碎了’都分不清，昨天还要给碎碗立碑。今天早上问我，为什么太阳会下山，是不是太阳也死了，晚上要不要给它办葬礼。”

司命：“噗。”

“你还笑！”重霖瞪他，“你是写命簿的，见多识广，给出出主意。”

司命捋了捋胡子：“重霖仙官，你这就找错人了。我写的都是别人的命，自己又没养过孩子。再说了……”他压低声音，“那位的来历，你我都清楚吧？紫晶石化形，父神之心碎片……你按普通孩子养？”

“那怎么养？”重霖头痛，“帝君只说‘随他’，可万一养歪了，将来四海八荒怎么看？说帝君不会教孩子？”

“说就说呗，反正帝君也不在乎。”

“我在乎！”重霖拍桌，“太晨宫的脸面！”

两人正大眼瞪小眼，门外传来轻笑声。

“哟，这么热闹？”

一袭青衣的成玉元君斜倚门框，手里摇着把玉骨折扇，笑得眉眼弯弯。这位当年从人间飞升的女仙，如今掌管瑶池，性格泼辣，八卦之心比谁都重。

司命眼睛一亮：“成玉元君！你来得正好！你在人间待过，有经验！”

成玉走进来，瞥了眼桌上的书：“哟，《龙族幼崽一百问》？你们这是要养孩子还是养宠物？”

重霖赶紧解释：“是养小殿下！帝君那位……”

“知道知道，全四海八荒都知道了。”成玉摆摆手，自己倒了杯茶，“不就是紫晶石变的娃娃嘛。说说，遇到什么难题了？”

重霖把洛云晟的“光荣事迹”复述一遍。

成玉听完，扇子掩嘴笑：“就这？重霖仙官，你在天宫待太久，不懂人间孩子都这样。”

“人间孩子也给碗立碑？”

“立啊！我小时候还给我的布娃娃办过葬礼呢，三鞠躬，哭得比我爹死了还伤心。”

司命好奇：“然后呢？”

“然后我娘把我揍了一顿，说再胡闹就让我真躺进去。”成玉耸肩，“所以啊，孩子不能太惯着，该揍就得揍。”

重霖脸色一白：“揍……揍小殿下？帝君会先把我们揍进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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