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不知道

这倒是很巧。

        而且这两采花贼竟然不是两个男人，是一男一女，男着黑，女着红。

        通缉令上说，于前日晚，有一男一女闯入尚书府中，欲对其千金行不轨之事，千金大声呼喊引来府中侍卫才逃过一劫。

        最关键的是，这只是一个引子。

        这对奇怪的采花贼男女不忌，不止女人会被采色，就连男人也不能幸免，而且还是先奸后杀，已经有十多人遇害了。

        元玺啧啧称奇道：“果然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青玉皖微微蹙眉。

        她在想，这与他们要捉的妖有关系吗？

        前世她虽在调查那弟子的死亡案件，但弟子并不是在捉妖途中死亡的，而是在捉到妖之后在路上被清一宗的人陷害，所以关于此案，她并不了解，也因为弟子的死亡，月京发生了何事也不知，只知道那弟子捉到的，是一只黑猫。

        向人问了路，半刻后两人来到刑部尚书的府邸。

        青玉皖站在台阶下，元玺则上前去与府卫交流，表明来意后正要把妇人的信给掏出来时，府卫却推搡着赶他走，还十分轻蔑地道：“像你们这样的骗子我也不是没见过，但遇到你们这么草率鲁莽的还是头次，我劝你们下次行骗时还是好好打听打听，免得开口就被揭穿。”

        被人说是骗子元玺当即怒了：“你这人不会说话还是眼瞎？你从哪句话，哪只眼睛，听出看出我是骗子的？”

        “嘿，骗人你还有理了诶？”那府卫一脸被逗笑的表情，“我不跟你说，你自己好好去打听打听，我们尚书府……”

        “徐府卫，发生了何事？”

        一道女声打断府卫的话，府卫看见来人，原本的藐视跋扈顿时收得干干净净，恭敬地叫了声“小姐”。

        青玉皖侧首，一位女子带着丫鬟从她旁边走过。

        应该是才逛完集市，丫鬟手上还拿着不少东西。

        看到那女子的脸，青玉皖毫无波澜的眼睛泛起一丝涟漪。

        虽然女子描眉画眼，扑粉抹唇，穿了一身华丽的锦裙，看上去与她年龄相差无几，但确确实实，这人的脸与那妇人，除去肤色不同，轮廓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所以这是那位妇人的姊妹？通缉令上差点被采花贼糟蹋的千金？

        元玺扭头，也见着了来人，脸色微顿。

        待蓝珊走上台阶，府卫解释道：“小姐，这人说托你的信要找老爷。”

        蓝珊转身侧首，看向元玺，伸出手道：“公子可否把信给我看一眼？”

        对方一看就是那妇人的亲人，元玺没理由不给。

        蓝珊拿到信后打开快速看了一眼，莞尔道：“是姐姐的信。”

        身旁的府卫和丫鬟面上微有疑惑，想伸脖子瞄一眼内容，蓝珊却两指一动对折信件，解释道：“是我那乡下的姐姐送来的，她现在需要帮助。”

        话罢微微弯腰表示感谢，尽显大家闺秀风范。

        元玺道：“既然信已经送到，那就此别过。”

        蓝珊也不挽留，笑道：“公子慢走。”

        目送二人离开，等走远了，一旁的丫鬟问道：“小姐，这封信是你在乡下认识的姐姐送来的吗？”

        蓝珊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我与乡下的人并无过多接触。”

        “那这是……”

        丫鬟还没说完就看见小姐把信撕了，还笑得很温柔：“懒得纠缠。她只是见我回到枝头上，想攀高枝罢了。”

        “真是烦都烦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蓝珊看向二人离去的方向，眸色深沉，小声呢喃，“最近又不得安生了。”

        —

        “二位仙尊，鄙人盼了许久，可算等到你们的到来，月京的百姓终于有救了！”

        委托他们除妖的是御史台的御史大夫，晓那仁。

        青玉皖看过对接人的资料，这位御史大夫的来头可谓不小。

        他原为丞相之子，其妹乃当今贵妃，自身于二十一考上榜眼，现担任御史大夫之职，是名副其实的朝廷新贵。

        长相也是一表人才，温润如玉，只是御史台的事务貌似过于繁重，白晳的脸上挂着明显的黑眼圈，很是憔悴的样子。

        晓那仁是一月前才上任的，刚上任就撞上第一起凶案。

        先是有人报案说在城西一巷口发现死尸，死尸衣衫不整，明显死前曾有过□□。经仵作验尸后，发现死因不明，最后草草以纵欲过度猝死结案，结果才定案，当晚就发生了第二起。

        第一次可以说是纵欲过度，第二次还可以说是巧合，那么第三次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更何况第四次第五次的出现……

        “有打更人来说，曾在晚上看见一男一女从死尸的巷子里出来。”晓那仁顿了顿，“前晚上尚书府的千金也遭到狠手，她明确地说是一男一女。”

        青玉皖瞬间联想到在告示栏通缉令上看到的采花贼，蹙眉道：“所以说，采花贼不是人是妖？”

        提起这个晓那仁就太阳穴突突跳，点头道：“那是为了稳住京城百姓才说的采花贼，实际上仵作根本检查不出尸体死因，这明显就不是人为！我们御史台中不少人都猜测那是妖怪变的，专门吸食人气增长修为。”

        元玺接话道：“师尊，要不我们去看看尸体？”

        青玉皖正有此意，晓那仁便带着二人去了存放尸体的冰窖。

        刚到冰窖门口，就有一文官跑来在晓那仁耳边说了句话，晓那仁听了后脸色微变，随即拱手作揖道：“鄙人有点事情需要处理，冰窖就在这里，二位仙尊有事可吩咐这的文官。”

        话罢就急急忙忙地跟着文官走了，看来确实是有急事。

        进了冰窖，青玉皖就让元玺去看，元玺“啊”了一声，她道：“你接的任务，你来完成。”

        “可明明是师尊你让我接的……”元玺看着青玉皖面无表情的脸，越说越小声，最后干脆认栽去查看尸体。

        在元玺查看尸体的时间里，青玉皖默默打量这个冰窖。冰窖里面存放了许多冰块，约有两个正厅大小，十来个冰棺整齐地摆放在中央。

        她数了数冰棺，共有十七个。

        元玺很快就看完尸体，抬头道：“师尊，确实是被吸食了精气。”

        “可能看出是什么妖？”有一些妖怪的妖气会比较特殊，十分好辨别，不过很可惜，元玺摇头。

        事情要比青玉皖想的要复杂许多，以目前死的人数来看，此妖的修为应该涨了一大阶段。

        青玉皖道：“你用追溯法看看他们死前的最后一段记忆。”

        元玺右手结印，打在尸体上，旋即闭上眼睛默念咒语，食指与中指并拢放在尸体的额头上。

        半晌他睁开眼睛，不信邪地又做了一遍刚才的动作，但仍然毫无所获。

        元玺道：“师尊，他的记忆被抹去了，看来此妖擅于幻术，也很谨慎。”

        青玉皖皱眉，走过来亲自试了一遍，无果。

        不过她很执着严谨，道：“你去试那八口冰棺，我负责这八口，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元玺点头，向左边走去。

        青玉皖向右边第一口冰棺走去。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到了第五个的时候，直觉告诉青玉皖这个有戏。

        因为这具尸体虽然面部看着与其他尸体一样干瘪，但脖颈与衣领相连的地方有平滑的肌肤。

        这具尸体被动了手脚，如果匆匆一瞥很容易就被忽视。

        青玉皖结印，闭着的眼果然看到了亮光。

        再睁开眼时，她已经站在一处花丛后。

        她是附身到死者身上了。

        看服饰，是一个侍女。

        “你找我何事？”

        听到不算陌生的声音青玉皖一怔，旋即扭过头。

        视线的前方有一处亭子，亭中站着一名男子，是御史大夫晓那仁。

        他面前坐着一位披着红色裘皮的女子。女子低头看着手上的茶杯，冒出的热气模糊了她的双眼，尽管如此青玉皖还是认出了她。

        是含月贵妃。

        所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个死者最后的记忆会是贵妃与晓那仁？

        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贵妃就开口了：“边境修城一事你们到此为止，再这样下去，陛下会很为难。”

        晓那仁轻呵一声：“陛下就是怕费钱费时费力，殊不知伢南人自上次战败便一直心有不甘，为了边境安全，应早修护城以防万一。”

        “陛下自是有自的打算。”贵妃说着便抬起了头，青玉案这具身体急忙蹲下，花丛刚好遮住贵妃的视线，随后听见贵妃清淡的嗓音，“晓那仁，明白你现在的身份，别惹陛下生气。”

        “你什么意思？”晓那仁声调拔高，贵妃不咸不淡地说：“居高位应谨言慎行，切忌过忠过义。况且，如今你能坐上御史大夫之位，靠的是本宫扶持帮衬，否则凭你的资历，是不可能的。要明白，你这位子，本该是属于你同届的状元，只不过是本宫在陛下耳边吹了吹枕边风，才硬生生的给人逼走了。”

        从对话中看，这对兄妹的关系好像并不是很好。

        晓那仁额头上的青筋争先恐后地冒出，实在是忍耐不住吼了出来：“你一口一个要我堂堂榜眼明白，我看需要明白的是你，朝廷之事，岂是你一介女子可置喙干涉的？”

        “呵，女子？信不信，本宫要你死，就如踩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此话阴鸷得让青玉皖附身的身体背后一凉，一个哆嗦不小心踩到一根树枝，发出吱呀一声。

        “谁在那？”

        “青玉皖”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连忙爬出来，战战栗栗地磕头道：“娘娘恕罪，奴婢只是路过，并无意偷听您与大人的对话！”

        晓那仁蹙眉，贵妃觑了他一眼，然后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道：“来人，将她拖下去。”

        侍卫走过来，贵妃冷冰冰的声音落在头上。

        “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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