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阅兵

大周历，940年，6月14日。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

这一日，

昭京城门大开。

道路两侧，站满了神色复杂的百姓。

他们不敢欢呼，

也不敢哭喊，

有老人低着头，眼神浑浊。

有年轻人攥紧拳头，却又在看到一排排汉军甲士后，默默松开。

更多的人，

则是抬头望着远处那座凯旋门，眼中满是说不出的滋味。

二十年前，

他们的父辈或许也站在这里。

那时候，

黎军凯旋，百姓欢呼，人人都说黎国国运正盛，汉国已经不配再与黎国并列。

可今日，

同样的街道，同样的凯旋门，走来的却是汉军。

远处，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响起。

最先入城的，是大汉步军。

他们昂首阔步，甲胄整齐，长枪如林，玄色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军靴踏在昭京青石长街上，声音整齐而沉重，像是一下一下敲在所有黎国百姓心头。

随后，

是骑军。

这些骑军曾翻越太行，奇袭赤水谷，千里奔袭昭京，又南下击穿南天防线。

许多人的甲胄上仍有修补痕迹，战马也不如出征前那般整齐漂亮，可他们身上那股杀伐之气，已经不是寻常军队能够比拟。

这些来自汉国的将士，

无一例外，

买个人的脸上，

都洋溢着压制不住的骄傲。

那是一种属于胜利者的骄傲。

二十年前，黎军从这里走过，昭京百姓将鲜花与欢呼献给自己的军队。

二十年后，汉军从这里走过，昭京百姓却只能沉默地看着。

凯旋门高高立在长街尽头。

石壁上，

仍旧刻着当年黎晟战胜汉国的功绩。

那些字迹曾经是黎国人的荣耀。

可今日，在一排排汉军昂首阔步走过时，那些文字反而像是某种嘲讽。

嘲讽黎国昔日的不可一世。

也嘲讽这二十年间的盛衰无常。

一名老人站在人群中，抬头看着凯旋门，嘴唇微微颤抖。

他年轻时，

便是经过凯旋门的黎军一员，

那时，

昭京万人空巷，

满城欢呼，

所有人都觉得黎国将永远的强盛下去，将汉国永远的踩在脚下。

可如今，

他又亲眼看见汉军从同一座凯旋门下走过。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翻了过来。

年轻人们的脸色则更加复杂。

他们没有见过二十年前那场大战，只是从父辈口中听说黎国如何辉煌，汉国如何衰败。

可今日，

他们亲眼看见汉军入城。

看见那些曾经被他们轻视、被他们认为不可能再崛起的汉人，踩着黎国最荣耀的凯旋门，走进了昭京......

这一刻，

他们才真正明白。

所谓强国，并不是永远刻在石头上的字，而是刀锋和铁骑打出来的现实。

很快，

长街尽头再一次安静下来。

因为韩羽白出现了。

他骑着黑马，身披玄甲，腰悬长剑，长槊斜挂在马侧。

他的甲胄并不华丽，

甚至还带着几处尚未完全修补的痕迹。

肩甲上有刀痕，披风边缘也被战火燎出焦黑，整个人看上去不像是从宫中仪仗里走出的皇帝，反倒像是刚刚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征服者。

可也正因为如此，

当他策马出现在长街之上时，那股压迫感才更加惊人。

他没有刻意挺胸，也没有故作威严。

只是骑在马上，

目光平静地向前望去。

可四周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种属于胜利者的锋芒，几乎从他身上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

踏破昭京，

杀穿南天防线，

更是让黎国皇帝仓皇逃往辽东.......

他今日不是来谈和的，也不是来接受黎国朝臣奉迎的，而是来宣告大汉的胜利！

身后，

周柱子、林泽、胡霖.......等一众将领紧随其后。

这一刻，

这些人没有一个，还能压得住嘴角。，

毕竟，

这可是昭京，

黎国国都，

以前他们汉人在黎国使臣面前，都要忍着一口气。

可现在，

老子骑着马，

从你们都城长街上走过去，还要穿过象征着黎晟功绩的凯旋门，

那一刻所产生的荣耀感，

是任何言语都无法描述出来的。

再往后，

是一众其他汉军将领，

有人神情肃穆，

有人满脸豪气，

有人昂首看向凯旋门，眼底压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激动。

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今日这场入城，不只是一次普通的班师。

这是大汉的雪耻，

也是他们这些军人一生之中，最耀眼的军功。

倒拖的黎军战旗在地上摩擦，旗面沾着尘土，昔日象征黎国军威的纹章，此刻被汉军马蹄踩过。

缴获的军械一车一车推过长街。

被看押的黎军降将和俘虏低着头，脸上满是灰败。

这些东西跟在韩羽白身后，就像一件件无声的战利品，向昭京所有人宣告着黎国的失败。

大军继续向前。

一队又一队汉军，从凯旋门下走过。

步军、骑军、弓弩手、攻城营、军械营、押送俘虏的士卒......以及一辆辆装满缴获军械和黎军旗帜的马车，像一条望不见尽头的玄色洪流，缓缓涌入昭京。

凯旋门下，

汉军将士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重。

每一个人经过那里时，都会下意识挺直脊背。

他们当然知道这座门的来历，

但并没有因此高声喧哗，

可那种无声的骄傲，却比任何呐喊都更加刺眼。

大军穿过长街之后，

最终在皇宫前的广场上列阵。

昭京皇城前的广场极为宽阔，原本是黎国举行大朝礼、祭告天地、检阅禁军的地方。

此刻，

这里却站满了汉军。

玄色军旗一面接着一面竖起，长枪如林，刀戟森寒，无数汉军将士列阵广场之上，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一眼望去，仿佛黑色潮水铺满了整片广场。

广场中央，

早已搭起一座临时高台。

高台不算华丽，

木架、黑布、旌旗，四周有甲士护卫。

下马后，

在众人的目光下，

韩羽白一步一步走向高台。

原本广场上还残留着些许低声议论，可随着韩羽白登台，所有声音都渐渐消失。

风吹动他的披风，

走上高台，

身后，是黎国皇宫。

前方，是大汉军阵。

更远处，

是那座曾经属于黎国荣耀的凯旋门。

身为皇后的黎依心站在不远处，目光注视着高台上的韩羽白，

忽然间，

她的目光出现了些许恍惚。

因为这一幕，

她已经是第二次亲眼目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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