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这就是他理想中的爱情的样子

这一下摔得有些狠，砸在地上“咚”地一声，有如一记重锤猛地砸在了徐荏心上。他一下冲到蒋祺身边，慌乱地不知如何是好。

        只见蒋祺侧身躺在地上缩成一团，紧紧地皱着眉，一脸痛苦的模样。

        徐荏手足无措。摔伤了是不是不该挪动？要不要做心肺复苏？心肺复苏的步骤有哪些？

        “蒋祺，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徐荏试探着问，声音都是颤抖的。

        蒋祺轻颤着睁开了眼睛，看了眼眼前人，眼角一下就红了，轻轻地点了点头，开口道：“疼。”声音里透着细细的哭腔，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委屈得像个孩子。

        徐荏心疼得揪了起来，哪里还能忍，一把将蒋祺搂进怀里，大声地问：“救护车到哪了？”

        “又打电话问过120，接线员说已经把单子安排下去，马上出发。从七院过来很快的。”有人答道。

        徐荏刚刚从思归所在的七院走过来，也就走了二十几分钟，哪能不知道七院很近。只是他心里实在急得不行，恨不得自己开了飞机过去。

        蒋祺闻言，在他怀里挣了挣。徐荏马上低头询问：“怎么了？是不是碰疼你了？”说着动了动手臂，尽量避开伤处。

        “郑老师怎么样了？”蒋祺抬起头轻声问着。

        徐荏整颗心都在蒋祺身上，哪还有心思管别人，闻言才想起来，转头看去。只见郑莹正坐在地上捧着脚踝，身边已经有人帮她绞来了一条毛巾，递给她让她敷在脚上。

        郑莹是个舞者，对类似的跌跤太熟悉了，脚落地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会伤到哪里。果不其然，这么一会功夫，脚踝已经肿的跟馒头一样。严重倒是不严重，只是这几天都不能下地，也不能跳舞了。

        见徐荏望过来，郑莹展颜一笑，爽朗地说：“没事儿。”她知道，刚刚是蒋祺那一推，没让她受更重的伤。

        徐荏有些赧然，身为全场除了郑莹以外唯一的健全人，自然是最有义务去照顾伤者的。结果自己一门心思只在蒋祺身上，置郑莹于不顾，还让残疾朋友去帮助她，真是让他有些难为情。不过，蒋祺也是个伤者，看起来伤的不轻，又是个残疾身份，倒是把徐荏的私心掩盖了不少。

        蒋祺见郑莹没事，便没再说话，静静地窝在徐荏怀里闭上了眼睛。

        救护车的确来得很快，一路“咿唔咿唔”地叫嚷着，由远及近，徐荏听着，宛如天籁。

        急救推车进来的时候，徐荏未假手于人，自己抱着蒋祺，轻轻地将他放在了推车上。

        反正救护车都来了，救一个也是救，救两个也是救，于是顺便地，把郑莹也捎带上了。

        身为从小身强体健，连吊针都鲜少打的徐荏，还真是第一次坐救护车。只是他没心思左顾右盼的，满心满眼都是蒋祺。

        蒋祺伤了头，不便躺着，于是医护人员将推车支起来，让蒋祺坐靠着。徐荏坐在他边上，手紧紧地抓着推车的金属把手，好像抓得越紧越是能安心。

        蒋祺看着他肉眼可见的紧张，小声地说：“我没事，真的。”

        “嗯。”徐荏胡乱应着，显然没当真：还没检查呢，你怎么知道有事没事？他现在一闭上眼就是刚刚蒋祺那张泫然欲泣的脸，让他的心到现在还是一抽一抽地疼。

        郑莹见了，笑说：“徐老师是真紧张了。小祺，徐老师这是关心你呢。”

        徐荏闻言心里不禁一跳，忙向蒋祺看过去。却见对方的目光和自己一碰，又撇开了，又露出了那只红彤彤的耳朵。徐荏心在胸腔里跳得越发快了，砰砰的心跳声重得身边人都能听见。

        救护车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到了医院。医护人员已经等在了门口，合力将推车搬下救护车，一路畅通无阻，飞奔着到了磁共振室。推车和轮椅都没法进去，徐荏依旧没让医生们动手，抱着蒋祺躺到了仪器上。

        磁共振室里自然是没法陪的，徐荏只能在外头站着，透过小小的窗口，看着里面的仪器。只见仪器动起来，一束红色的光线打在蒋祺身上，缓缓地从头扫描到脚。

        整个检查过程也就几分钟时间，可徐荏却觉得那样漫长。伤了头这个事儿，本就可大可小，可能啥事儿没有，也可能……

        徐荏不敢想了，只能强行按捺住焦躁的情绪安静等待，一点办法也没有。

        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几名医生对着扫描出来的片子轻声讨论着。徐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几乎要跳出来。好在，没让徐荏焦灼太久，很快出了结果：确实是没什么事儿。

        徐荏大大地松了口气，忙不迭地和医生们道谢，细细地记下了医生的叮嘱：不要剧烈运动，不要触碰伤口。

        把蒋祺重新安置在轮椅上，徐荏再不肯让蒋祺动手，推着他出了门。那边郑莹也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按郑莹的意思，她压根就不需要来一趟医院，实在是架不住蒋祺的央求。蒋祺觉得，是他自作主张增加了动作，害的郑莹受伤。身为一位绅士，因为自己的原因害女生受伤，心里总是过意不去的。

        这会儿，伤都处理好了，几个人总算有精力讨论接下来的安排。不管怎么样，伤也已经伤了，比赛怎么办，训练怎么办，总要讨论出个结果来。

        徐荏希望蒋祺能休养几天，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没几天就要比赛了，哪里还能休息？更该加紧练才行。徐荏无法，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想，下来的训练必须天天地盯着，不能让他胡来。

        郑莹坚持自己还能跳，只要站着少动，配合着蒋祺的动作就行。年轻的时候带伤训练是常事，哪有那么娇贵。

        蒋祺却说什么都不肯答应，已经因为自己的失误让郑莹受伤，无论如何不能再让对方因为练习加剧了伤势。

        “可是，马上就要比赛了，你没了搭档，接下来的练习要怎么办？难道一个人练习吗？”

        确实如此。比赛日近在眼前，蒋祺的舞还需要大量练习，没有了郑莹这个舞伴，搭档去哪里找？莲花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给你十天半个月，舞伴自然不难找，只是这一时半刻时间着实太紧，当真是很难找到称心如意的舞伴。

        眼见讨论陷入僵局，徐荏悄悄地举起了右手，弱弱地说：“要不，我试试？”

        郑莹眯起了眼睛，一脸不信任。蒋祺却是一脸兴奋：“你愿意？”

        “我有什么不愿意的。”徐荏笑着说。他心想：我还巴不得呢？你个工作狂，要是没我盯着，指不定又把自己练到沟里去。我在旁边看着都不放心，只有手把手牵着，那才真能安心。

        看到郑莹似乎很不放心的样子，蒋祺兴奋地介绍：“郑老师，你是不知道，徐荏可是我们学校舞蹈团的，从小练舞，功底扎实着呢。当然跟你是没法比，但搭配我绰绰有余啦。”说话间还不忘拍一通马屁。

        “是吗？”马屁拍到了点子上，郑莹通体舒畅，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毕竟只是陪练的伴舞，能力真不到位也没什么，实在不行还有自己在旁边指点。这么想着，郑莹终于展颜笑出来：“行，就这么定了。”

        郑莹伤了腿，不方便移动，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等老公来接。蒋祺也不好先走，便陪着一起等。

        “这么说来，你们是同学？”闲来无事，郑莹八卦的心便旺盛起来。对八卦的渴望，并不会因为年龄的增长而减退，反而愈演愈烈。

        “对，高中同学，一个班的。”徐荏像在宣告什么骄傲的事情。

        “这可难得。徐老师，小祺说你是杭城来的，这是来丽城出差？”郑莹因为接触蒋祺的时间长了，又尤其心疼这个有灵气的孩子，便多留心了些他的事情，知道他并不是丽城本地人，是因为事故而投奔亲戚。既然徐荏和蒋祺是高中同学，想必也不是本地人。

        “郑老师客气了，叫我小徐就行。对，我和蒋祺一样是湖城人，在杭城电视台上班，这次是来丽城电视台交流学习。”徐荏认真地回答，真心把对方当作长辈。郑莹对蒋祺的关爱，徐荏能看出来。

        “那感情好，我代表丽城欢迎你的到来。”说完，郑莹噗嗤笑出声来，被自己这句夸大的话逗笑，笑得停不下来。

        徐荏越发觉得这个看起来格外年轻的老师亲近可爱。

        正聊着，郑莹的老公到了，大家寒暄了几句，各自散了。

        “明天周六不上班，早上八点，咱们练功房里见。”已经坐上车的郑莹不忘提醒蒋祺，被心疼她伤势的老公一把安置在座位上，两人伴着嘴离开了。

        徐荏远远地望去，很是艳羡。这就是他理想中的爱情的样子，一边吵着嘴，一边关心对方。徐荏推着轮椅往蒋祺家走，心想，我们俩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他们那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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