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忆

师大和理工距离63公里，打车需要19分钟23块钱，骑行43分钟，坐公交1块钱需要步行4分钟经过15个站，十九岁的葡萄和二十二岁的林森，用四年的时间把这条路他们走了无数次。葡萄最喜欢两个人坐在小嘟嘟上飞来飞去的感觉，嘟嘟就是小毛驴，葡萄就喜欢叫它嘟嘟。

        葡萄喜欢吹风，喜欢坐在嘟嘟上清风拂面的感觉，葡萄说：“这是自由的感觉。”

        林森说：“这是二哈的感觉。”

        这条路无比熟悉，可分开后，葡萄再也不敢去那个地方，走那条路。

        春风拂面，落叶挽人。

        今天是3月12号，天气晴朗，阳光明媚，葡萄觉得自己再不出门就要发霉了。葡萄骑着自行车慢慢悠悠地走在路上，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这一天的红灯格外多，时间，特别长。等待红绿灯的间隙，葡萄看到有人提着树苗、有人拿着铲子、有人带着水桶，别人说今天是植树节，葡萄说今天不只是植树节。不知不觉间，又来到了那个熟悉地方，看到了那熟悉又陌生的风景。

        这座桥他们一起走过，那是他们第一次吵架的时候，林森生气地要走回自己的学校，葡萄就跟在林森身后，走了没多远，两个人就和好了，开始很生气，可最后两个人还是开开心心地把这段路走完；

        这条路上，他们一起淋过雨。到家门口时，雨已经停了，小区门口的坐着聊天的大爷大妈一脸好奇地看着淋成落汤鸡一样的两个人，葡萄和林森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这个公园他们来过，那时候葡萄还不会骑自行车，走累了，林森就让葡萄坐在自行车上，自己推着她往前走；

        这座假山附近，离家不远，他们不止一次再深夜推着没电的嘟嘟往前；

        这栋楼之前是一座小山丘，他们俩爬上去，第一次一起看了晚霞，听着民谣，互相依偎直到夕阳西下；

        楼后面就是林森的学校，前年，他们曾偷偷从后门溜进学校，差点被保安发现了；

        学校西侧有一座塔，他们在那里爬山，看着塔顶灯光璀璨，他们在树林中游走，留下了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小秘密；

        塔边有条沿河的小路，吱吱呀呀的木板小路上记录了他们的脚步和窃窃私语；

        对了对了，再往前就是“那是什么桥”，过了桥的那条路他们在深夜走过无数次，路边那家酒店的窗户上望出去能见万家灯火，车辆川流不息。非常好看；

        路的尽头是一家麻辣香锅店，老板是个很开朗的中年男子，林森最喜欢吃他家的菜，葡萄认真凑上前看了看，也不知道那么多年过去了，那个老板还在不在；

        这家水果店的水果好吃却很贵，这家老板做的无骨鸭掌和酱牛肉非常惹人喜爱，这家饭店炸排骨最好吃，葡萄一吃就喜欢上了，后来葡萄和林森去其他饭店一起吃饭，还问过能不能做一份炸排骨；

        这家小吃店的小吃，就像它的店名一样真的大小爱吃，因为葡萄特别喜欢，所以林森经常带他过来，又因为老板和林森是老乡，一来二去都很熟络了；

        这个商场二十一楼是油画管，他们一起去画过油画，葡萄画了富士山和樱花；

        这个巷子尽头是家陶艺馆，葡萄做了个粉色的葫芦，林森做了个蓝色的花瓶；

        这家火锅店有很特别的酸菜汤，也不知道还提不提供美味的蛋炒饭了，而且还有变脸和喷火表演；

        这家烤羊腿很香，他们约好下次还要一起吃的，可是……

        看着看着，风沙太大，葡萄花了眼，突然从自行车上摔了下去。那个瞬间，她只想倒在地上大哭一顿，身体却不顾疼痛马上爬了起来，她知道，不会有人在扶她了。其实第一次和林森骑自行车的时候，葡萄就摔过一跤，那时候他一边扶起葡萄，一边哈哈大笑。

        第一次骑车、第一次吃饭、第一次收到鲜花、第一次亲吻、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旅行……成千上万个第一次，其实葡萄都记得，只是都已经不重要了。

        葡萄最爱看的《武林外传》里，白展堂说：“人生有无数个第一次，第一次吃饭，第一次喝水，第一次上山，第一次下河，第一次哭，第一次笑，你要是想听的话，我可以说三天三夜。”

        掌柜的反驳：“可这次不一样嘛。”

        白展堂反问：“那哪次一样了，人这一生有太多的第一次，如果你老是沉迷于此的话，那你永远不会向前看，永远都在回忆过去。其实，第一次固然珍贵，但是对你来，最珍贵的是为第一次白白浪费的时间和精力。放下吧，只有过了第一次，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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