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南城的九月末，昼夜温差逐渐拉大。

        还没来得及买电车的几天，父母和江若琪都轮流载阮轻上下学。

        高一年级的第一次月考即将到来，阮轻认真为考试做准备。秦正的表白墙也渐次平静下来，少了很多投稿。因以考试为重，年级篮球赛已经推到了十月中下旬，考完试后也有足够的时间训练。

        阮轻经过教学楼一层的时候，偶尔会在窗外看见那个白皙的侧脸，端端正正坐在座位上。他认真起来的样子，总会更吸引人。

        紧张的月考来了，一张张试卷提交之后，阮轻心里终于轻松了不少。骑车回去的路上，风钻进衣袖里，有些冷。走同样的路，她不禁记起那一晚坐在沈妄之后座上的一幕幕。

        国庆假期到来，父母趁着国庆假期出门旅游，问阮轻去不去，阮轻才不想打扰爸妈的二人世界，并且考完试真的很累，根本不想出远门，只打算好好宅在家里躺个地老天荒。

        没想到假期的第一个晚上江若琪忽然打电话来，问阮轻要不要一起去玩。

        “这次去哪儿啊？”阮轻躺在沙发上看电影，百无聊赖地说。

        “是三中这边新开的一个吧，你没有去过，听说都是学生多……而且我哥他们也去。”

        “秦正？”

        阮轻是没有和秦正一起出门玩过的，以前秦正去玩都不太带着江若琪，总怕她跟家里告状。可能也是因为高中在同一个学校就读后，联系密切了起来，并且江若琪年纪也稍大了些，秦正此次才会叫上江若琪。江若琪去，阮轻才会跟着去。

        “还有……听说学神也来。”江若琪小声说。

        阮轻这边顿了一会儿：“唔，不好意思我吃薯片卡住了……具体在哪啊？”

        “我们先在路口汇合。”阮轻知道江若琪说的是哪个路口，两人每次去学校都要经过。

        阮轻拿出宁虹去出差时给她买的连衣裙，这是妈妈特地送给她的高中礼物。黑色绸面，胸前嵌着点点亮片。女孩穿上去漂亮的肩裸露出来，袖子仅长小臂的一半，她的手臂纤细柔弱，裙子作了收腰设计，细腰盈盈一握。裙子长到大腿中部，蓬松着像一朵云，裙稍整齐地往里收，长腿白皙，既纤细又匀称。

        阮轻配上马丁靴，扎着高高的马尾出了门。

        骑着新买的小电驴，到了路口发现江若琪还没来。怕她正在路上不方便接电话，阮轻就在路口停下来，边刷着手机边等。

        没多一会儿，手机屏幕上显示江若琪的来电。

        阮轻纳闷：她明明停在老对方啊。

        接通电话，江若琪喘着气：“小怂包，你在哪啊？我已经到啦，你呢？”

        声音同时从斜后方及听筒中传来，阮轻缓缓回头，在挂掉电话的那一瞬间，说了句：“姐妹，是我——”

        “卧槽！这谁，我没看错吧？”江若琪惊讶，挪着电车并排。

        等到她反应过来，就忍不住抓着阮轻的小手来回晃啊晃，眼里盛满了小星星。眼前这个少女还是她幼儿园认识的那个小怂包吗？

        “走啦，带路。”阮轻按了一下喇叭。

        -

        三中附近新开了一个大商场，一并带着开了不少店。

        酒吧在商场的背面，周围人比较少，但是吧里面节奏强烈的音乐与攒动的人头无不说明其受欢迎程度。

        停好车一看，霓虹等围绕着的是刻在木匾上的“秋日狂想”。

        秦正发来微信说他们已经在里面了。

        15号桌。

        阮轻跟着江若琪身后，便见还有空位，在场除了秦正、沈妄之，其余的几个都是一些不认识的男生。

        这还是阮轻第一次见到不穿校服的沈妄之。

        里面一件纯黑t，脖子上戴着一根链子，外面随意搭着一件棒球服。一顶白色棒球帽压得很低，可一看到殷红的薄唇和白皙的皮肤，各色灯光下的绰约的好看轮廓，阮轻就知道这只能是他。

        其他几人有意无意玩着手机，秦正和沈妄之仍在一杯一杯地喝酒。沈妄之的眼睛一直看着酒杯里晃荡的酒，仿佛能看出一个斑斓的世界。因为有了与平时的反差，这人反而通身透出一股子神秘感。

        他无可挑剔，唯独没怎么瞧坐在正对面的阮轻。

        音乐声有些大，江若琪特地大声地说：“秦正，我嫂子怎么不来？”

        “瞎说什么！臭丫头~”秦正急忙用竹签扎了一块哈密瓜堵住她的嘴。

        旁边的身着黑色夹克的男生正好听到了，搭了一句：“你嫂子多，他也是一时不知道带哪个好。”

        其他人都笑了，沈妄之也似有若无地勾了一下唇角。

        “这不，所以今天这场是特地带妹妹来的。”剪着寸头、身形有些微胖的男生嚼了一口鸭脖道：“别提嫂子的事，伤神！”

        江若琪本就是个适应能力极强的人，白酒她定然喝不了，倒了点啤酒，窜地站了起来：“来，干完这杯！今晚谁也不许提！”

        其他人纷纷拿起手中的杯子，碰杯了之后一饮而尽。

        这下阮轻懵了。

        她的杯和酒呢？

        一起来酒吧玩，怎么竟只有她是正儿八经的乖宝宝。

        尴、尬、不、尴、尬？！

        江若琪在落座的瞬间忽然感觉到旁边那一道火辣辣的视线——

        “你别喝。”江若琪小声伏在她耳旁说。

        为了安抚阮轻，还特意把她最喜欢的手撕牛肉端到跟前来。

        虽然阮轻吃着又香又辣的牛肉，可望着江若琪的眼神依旧是可怜巴巴。

        “哥，不然给阮轻点杯橙汁吧？”她对秦正说道。

        秦正拿起手机准备下单。

        阮轻伸手在桌子底下挠挠江若琪的掌心，配合着一脸敢怒不敢言的表情，明显就是在说：“给我喝点呗！！！”

        江若琪设身处地地想想，阮轻确实够可怜，跟朋友出来连一口啤酒都喝不到。“算了、不用了。”她给阮轻拿了一个杯子，倒了两三口的量给她，自顾自地说：“喝点儿没事。”

        秦正也觉得没问题。

        随即他就起身说自己去一趟洗手间，让其他人继续。

        桌上几人都以为江若琪和阮轻是秦正叫过来的人，江若琪应是秦正的妹妹，这众人皆知，可阮轻是什么来历？秦正看上去对阮轻似乎也不是特别熟悉，不仅如此，更不像是会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于是，趁着秦正走了，在座的公子哥难免放松了不少。

        身着黑色夹克的男生对着阮轻问了一句：“这妹妹之前怎么没见过？”

        这时大家都看向阮轻。

        阮轻正在小马过河般尝试喝第一口啤酒，入口时才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喝。突如其来，看到大家把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一激动就一口吞了，这下可把她呛坏了。

        江若琪帮她拍了拍后背，她才感觉好多了。

        有人似乎不死心。

        坐在阮轻旁边的男生压低了声音问：“你有男朋友了没？”

        好几个人都竖着耳朵，这话到底被听见了。

        阮轻今晚是真的好看，这件黑色的裙子十分衬她。她皮肤白而细腻，唇形好看，天生带着点粉红，在喝了口啤酒之后脸颊微醺，眼神被各色灯光照的略显迷离。

        阮轻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主要是不清楚这人究竟是什么用意。

        只觉得心中并不欢喜。

        桌子上众人皆沉默了一阵，江若琪想趁机开口支开话题——

        谁知便听见那个坐在对面的一整晚都没说几句话的人忽然慢悠悠地开了口：

        “别再动她了。”

        他没抬头，呷了一口酒。嗓子可能有些烈，嗓音因此变得醇厚。

        一清二楚。

        这下除了那发言的人，在场所有人都凌乱了：

        不是……您一句话没说，怎么忽然就像成为您的人一般了？

        沈少藏得深呐，幸好按捺了一下，没说出什么操蛋的话！

        就说秦少怎么会对身边的美女没兴趣呢？原来是沈少看上的人。

        日了狗了，眼神不好，这下把这位大少爷得罪了。

        江若琪心中更是震惊，卧槽！竟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吗？？？

        而阮轻已跟傻了似的，这会儿只会眼睁睁盯着对面的人瞧了，这下清醒得眼里已经没有半点迷离。

        ……

        秦正从洗手间出来，看见桌上的人行尸走肉一般，还以为自己不在，没人能活跃得了氛围。

        立即满上自己的酒杯：“来呀！这就不行了？”

        其他人怯怯地做了个样子，各喝各的去了。

        江若琪如今也只会默默喝酒了，像是被对面的沈妄之传染了似的，只是背脊挺得过于直了些，喝起来速度也有些慢。

        阮轻的反应慢了半拍，但只有她、只有她正经回应了秦正。

        这边秦正已经干完了，她才又把酒倒上：“秦正哥，干杯！”

        说完自己喝了大半杯，像一只小猫般打了个轻柔的嗝，这才放下杯子。

        秦正看着眼前的人，一脸茫然。

        阮轻在她眼里胆子挺小，尤其是跟他那个任性妹妹比起来更是如此，现下竟有些豪放不羁了……

        阮轻本来只想喝多点平复一下心情，又或者干脆用酒精麻痹神经，阻止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没想到在这样的导向性下，啤酒竟然不难喝了，她觉得和白开水也没有多大区别。

        像顿悟某个真谛般，她心情因此雀跃了不少。

        那盘椒盐鸭舌还有，她又伸手去抓了一根。

        吧唧吧唧吃完后，又喝了一口酒，然后呼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

        还想喝！

        可酒瓶忽然被一只好看的手掰住了，她盯着那只指节匀称的手，眨了眨眼，但就是没有放开酒瓶——

        “放下。”熟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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