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子弹！

芦苇荡和昨夜完全不同——到处都是手电筒的光柱在晃动。

鬼子的搜索队还在芦苇荡里找线索。

“他们还没发现涵洞。”周胜趴在陈宇身边小声说。

“但照这个搜法，明天就能找到。”

陈宇盯着那些光柱看了一会儿。

“我们不走涵洞，绕过去。”

四个人沿着芦苇荡边缘摸了一圈，避开了搜索队。

穿过一道干涸的水渠，翻过一道土坎。

旧机场的轮廓重新出现在眼前。

机场和白天完全不同。

跑道被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

至少有两个班的鬼子兵在跑道上巡逻。

指挥棚重新挂了灯，里面人影晃动。

那架断了起落架的运输机还停在跑道尽头。

几个工兵正在拆卸飞机上的通讯设备。

陈宇趴在一个废机窝的土墙上观察了整整一刻钟。

他把每个人的位置都记在脑子里。

两个固定哨——指挥棚门口一个，跑道东端一个。

一个流动哨——绕着飞机走圈，大概七分钟一圈。

指挥棚里面至少有六个人，能听到电台发报的声音。

“机枪还在不在指挥棚？”陈宇问周胜。

周胜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我炸配电箱的时候放在右手边墙角。”

“现在灯太亮，看不清楚。”

“我去探一下。”韩三把冲锋枪交给陈宇。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反握在手心里。

匍匐前进的速度快得吓人。

整个人像一条贴着地面游动的蛇。

月光被云遮住的瞬间，他就往前窜一截。

陈宇在土墙后面帮他数着时间。

流动哨兵从飞机那边走过来，皮靴踩在混凝土地面上咯咯响。

韩三在他经过的瞬间把身体压进跑道边缘的排水沟里。

那条排水沟只有半米深，勉强能容一个人平躺。

哨兵的皮靴从韩三头顶不到一尺的地方走过去。

他没有往下看，眼睛盯着跑道另一端的黑暗。

等哨兵走远，韩三翻身出了排水沟。

贴着指挥棚的墙根摸到窗根底下。

他在那里趴了整整三分钟，从窗户缝隙往里面看。

然后原路返回，速度比来的时候更快。

回到废机窝时，他的衣服前襟全被排水沟里的淤泥浸透了。

“机枪还在。”韩三喘了口气，“但箱子被挪到了桌子底下。”

“指挥棚里有八个人，两个军官六个兵。”

“电台在靠窗的桌上，一直在发报。”

“飞机那边的工兵有四个，没带武器，在拆仪表盘。”

陈宇听完，在地上画了一张简易的草图。

“指挥棚的东侧窗户下面有遮挡吗？”

“有沙袋堆，白天韩三他们用过的那个。”韩三说。

“沙袋堆还在。”周胜确认。

陈宇用手指在草图上点了几个位置。

“周胜，你绕到指挥棚后面，把炸药贴在油箱底下的位置。”

“炸药不要太大，能把棚子震塌就行。”

“韩三和刘铁头，你们两个去沙袋堆。”

“周胜的炸药一响，你们就冲进指挥棚。”

“韩三火力压制，刘铁头专门清点死角。”

“能抢多少抢多少，最多三分钟。”

“三分钟后不管拿没拿完，必须撤退。”

“我在这边的废机窝里给你们做火力掩护。”

“飞机那边如果有人反应，我负责解决。”

刘铁头想了想：“工兵那边怎么办？”

“没有武器的工兵不构成威胁。”陈宇说，“但如果有人往指挥棚方向跑，就开枪。”

“不要滥杀。”他补了一句。

周胜从装备里摸出两个小号竹筒炸药。

引信裁得短了一些，从二十步缩到十五步。

“爆炸时间会更快，你们耳朵做好准备。”他说。

四个人对了一下手表，约定行动时间——凌晨两点整。

离行动还有四十分钟，他们各自找了隐蔽位置等待。

云层渐渐散开了，月亮重新露出来。

机场的探照灯忽然扫向废机窝方向。

四个人同时把身体压低到土墙以下。

光柱从头顶扫过去，停留了三秒钟，又移开了。

韩三松了一口气，转过头想跟陈宇说什么。

发现陈宇正透过步枪准星瞄着指挥棚。

他的食指已经搭在扳机护圈外面。

呼吸又慢又深，整个人的姿态纹丝不动。

韩三闭上嘴，把冲锋枪的枪托在肩膀上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

两点整。

周胜从废机窝后面绕出去，往指挥棚后方移动。

他贴着地面的速度比韩三还要快。

脚踩在碎石上几乎不发出声音。

那是一种在山里打了二十年猎才能练出来的步伐。

每一步都踩在脚掌最柔软的部分。

每一步都用脚尖先着地，然后脚跟慢慢落下。

十五步的距离，他走了一分多钟。

炸药塞进指挥棚后墙根底下的裂缝里。

引信盘成一个小圈，拉环套在手指上。

他朝废机窝方向看了一眼。

月光下能看到陈宇微微举了一下手。

周胜猛地拉下拉环。

引信的火花在夜色中一闪而没。

三秒钟的等待在寂静中变得无比漫长。

韩三在心里默数到三。

数到三的瞬间，爆炸声响了。

指挥棚后墙被炸开一个大洞。

火光和浓烟同时从洞口喷出来。

里面的灯光全部熄灭，有人在用日语尖叫。

韩三第一个从沙袋堆后面冲出去。

他绕到指挥棚正门，一脚踹开木门。

冲锋枪抵在肩窝里，对着屋里就是一通横扫。

子弹在黑暗中打出一串串火花。

有人倒地的闷响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

刘铁头紧跟在韩三身后冲进去。

他手里端着一盏缴获的煤油提灯，举高了往里照。

指挥棚里一片狼藉。

墙角横着两个鬼子兵，一动不动。

一个军官模样的正趴在桌子底下摸枪。

刘铁头一枪托砸在他后脑勺上，军官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机枪！”韩三在桌子底下找到了那挺歪把子。

枪身上全是灰尘和爆炸溅进来的碎石。

但枪机和弹匣都完好无损。

“子弹！”刘铁头在墙上发现了一个铁皮柜子。

柜门被爆炸震开了，里面整齐码着弹药箱。

一箱歪把子专用的6.5毫米子弹，至少有两百发。

还有一个木箱子里装着四枚香瓜手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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