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最多撑三天

“石柱子和小山在偏房门口守俘虏。”

韩三听到最后一句，脚下又加快了几分。

俘虏不能丢，尤其是偏房里那两个。

丢了俘虏，这一仗就算白打了。

跑到寨子后面的山坡时，韩三看到了战况。

断崖边缘倒着三个鬼子兵。

身体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是从崖壁上摔下来的。

崖壁边缘的绊发雷被引爆了两颗。

碎石和血迹溅了一地。

剩下的鬼子兵已经突进到了寨子外围。

大概五个人，分散在院墙外的乱石堆后面。

许青趴在灶屋顶上，步枪封锁了正面。

每开一枪，鬼子兵就缩回去不敢动。

但许青的弹药快见底了。

韩三在距离寨子一百步的土坡上架起了机枪。

从这里可以俯视整个寨子和断崖之间的开阔地。

五个鬼子兵的位置一目了然——两个在柴垛后面，一个在水井后面的石堆里，两个正试图从侧面绕到偏房后窗。

“山娃子，报靶。”韩三把枪托抵死。

“柴垛后面，两个，距离一百二十步，风向从左往右。”

韩三开火。

歪把子的枪声在寨子上空炸开。

第一轮点射打穿了柴垛。

柴垛是玉米秸秆捆的，挡不住子弹。

一个鬼子兵闷哼一声从柴垛后面歪倒。

另一个想转移位置，刚从柴垛后面跑出来就被第二枪钉在了地上。

“井后面的，一百步！”山娃子继续报。

韩三调转枪口，准星压在水井的石壁上。

那个鬼子兵缩在石壁后面，只露出一小截肩膀。

子弹打在石壁上火星四溅。

打到第三枪时，石壁崩了一块。

鬼子兵的肩膀暴露了更多。

第四枪，肩膀上的血花溅到了井沿上。

鬼子兵惨叫着歪倒，手里的枪掉进了水井。

绕到偏房后窗的两个鬼子兵发现情况不对。

转身想往断崖方向撤退。

韩三的机枪扫过去，子弹追着他们的脚后跟打在碎石地上。

一个刚跑到崖边，被子弹打中了腿弯。

膝盖一软，身体前倾，直接摔下了断崖。

惨叫声从崖壁上传上来，拖了很长。

最后一个鬼子兵是个军官。

他靠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一手握手枪，一手攥着军刀。

嘴里用日语大声喊着什么。

许青从房顶上打了一枪，子弹擦着石头的边缘飞过去。

军官缩回石头后面，又喊了几声。

韩三听不懂，但他知道这个人在求援。

断崖下面还有更多鬼子兵等着往上爬。

“周胜！”韩三朝崖边喊，“把崖壁上的攀爬索炸了！”

周胜从藏身的废石槽后面探出头。

“炸药只剩最后一管了！”

“够不够？”

“够！”

周胜贴着地面爬到崖边。

崖壁边缘已经暴露在断崖下方敌人的视线里。

他不敢直立，只能趴在崖边往下看。

崖壁上挂着三条攀爬索。

两条已经被他之前炸断了，只剩最后一条。

黑黝黝的绳索从崖顶垂下去，一直延伸到崖底的雾霭里。

绳索上还挂着两三个正在往上爬的鬼子兵。

周胜把最后一管竹筒炸药绑在崖边的固定桩上。

固定桩是一根打进石缝里的铁钎。

炸药绑紧后，他拉出引信。

引信嗤嗤地冒着火花，火蛇游向竹筒。

“卧倒！”周胜大喊一声，抱着脑袋滚回废石槽后面。

爆炸声震得崖壁上的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固定桩被炸断了，攀爬索从崖顶脱离。

绳索带着上面挂着的鬼子兵一起往下坠。

惨叫声和绳索抽打崖壁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最后一条索道断了。

崖壁重新变成了不可逾越的绝壁。

躲在石头后面的鬼子军官看到攀爬索被炸断。

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绝望。

他站起来，举起军刀朝韩三的方向冲过来。

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冲锋。

歪把子的子弹扫过去，人在半路上就倒下了。

军刀脱手，在空中翻了两圈，刀尖朝下扎进了泥土里。

枪声停止了。

寨子上空弥漫着刺鼻的硝烟。

许青从屋顶爬下来，开始清点弹药。

“步枪弹还剩十二发。”他说。

周胜数自己的炸药库存。

“炸药用光了，只剩两个引信。”

石柱子吊着胳膊从偏房门口走过来。

冲锋枪的枪管还在发烫。

“偏房里的两个俘虏都没事。”

韩三从土坡上站起来。

端着歪把子往断崖方向走，走到崖边往下看了一眼。

崖壁上横七竖八地挂着几具鬼子兵的尸体。

崖底还有隐隐约约的人声和军犬吠叫。

那是鬼子的后续部队在重新整队。

“他们还会再试。”韩三朝崖下吐了口唾沫，“下次再来，就没有炸药招呼他们了。”

隘口方向的枪声也渐渐停了。

刘铁头带着步枪组撤回寨子。

三个人浑身是土，脸上全是硝烟熏出的黑印。

“隘口守住了，打死至少二十个。”刘铁头把枪靠在院墙上，“但迫击炮开始打了，平台被轰塌了一半。”

“明天那个阵地就不能用了。”

夜幕降临，寨子里的灯火重新亮起来。

陈宇把所有人召集到院子里。

他的脸上没有打赢仗的兴奋。

“今天鬼子试探了三个方向。”

他在桌上摊开地图，用手指一一点过。

“隘口正面强攻，左右山坡迂回，断崖攀登偷袭。”

“这是标准的山地攻坚战术。”

“今天他们只出动了两个小队，是在试探我们的火力配置。”

“明天再来，至少是一个中队的兵力。”

“加上迫击炮和重机枪。”

院子里一片沉默。

韩三低头看着歪把子的枪管，枪管上的蓝色烤漆被硝烟熏得发黑。

“弹药还能撑多久？”陈宇问。

许青报了个数：“步枪弹总共不到两百发，机枪弹还剩一百二十发，冲锋枪弹不到一百发。手雷和炸药基本用光。”

“三天。”陈宇说，“最多撑三天。”

“那三天后怎么办？”猴子问。

没有人回答。

偏房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是那个皇族俘虏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偏房的方向。

“我们手里有最大的筹码。”陈宇打破沉默，“但不能指望鬼子会因为一个俘虏就停止进攻。”

“他们更可能会不计代价地想把人抢回去，或者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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