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游击战的精髓

最后看向陈宇，目光落在陈宇腰间的缴获手枪上。

“你们端掉的？”

陈宇点了下头。

排长伸手跟陈宇握了一下，手劲很大。

“廖团长让我过来确认一下毒气弹还在不在。来的路上我还想着，要是你们没成功，我们侦察排就接着打。看来用不着了。”

陈宇带他去看地下仓库。

排长在储藏室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看着那六十四枚墨绿色的炮弹沉默了好一会儿。

“就是这些东西，鬼子准备用来打我们团。”他的声音很低。

然后他转过身，朝外面的侦察兵喊了一声：“给团部发报！”

报务员背着电台跑过来，排长口述电文。

“廖团长：毒气弹全部缴获，六十四枚，编号完好，无一流出。雷神计划已终结。青石岭据点已肃清。黑龙沟游击队陈宇部，战果辉煌。”

报务员把电文发出后不到两分钟，电台就收到了回电。

报务员把译好的电文递给排长，排长看了一眼，笑了。

他把电文转递给陈宇。

“廖团长说，他在县城缴了鬼子师团部的清酒，给你们留了一箱。”

侦察排长把电文递给陈宇时，脸上的笑还没收住。

“廖团长说了，清酒给你们留着，人不去酒不开。”

陈宇看完电文，把纸折好揣进怀里。

“告诉他，我们明天就到。”

当夜，青石岭的俘虏和缴获物资全部清点完毕。

工兵俘虏二十三人，伪军俘虏四十一人，特种兵俘虏六人。

缴获武器装满了两辆卡车——三八步枪五十八支，歪把子轻机枪两挺，冲锋枪四支，掷弹筒两具。

弹药方面，步枪弹一万二千发，机枪弹四千发，榴弹六十枚，香瓜手雷一百二十枚。

防毒面具、防护服和毒气检测设备单独装了一辆车。

最重要的是那六十四枚毒气弹，陈宇安排周胜带人把它们全部搬出地下仓库，装上卡车，用防水帆布严严实实地盖了三层。

“这批东西必须交给正规军处理。”陈宇对韩三说，“留在我们手里太危险。”

韩三点头，难得没有开玩笑。

第二天一早，队伍押着俘虏和物资往东开进。

山路颠簸，卡车开得很慢。

从青石岭到廖团长的团部驻地只有八十里路，但全是盘山土路，走了整整一天。

沿途经过的村庄里，老百姓站在路边看这支奇怪的队伍。

看到卡车上堆成小山的武器弹药，有人开始鼓掌。

到了团部驻地已是黄昏时分。

驻地设在一个叫马家峪的山村里，村口的老槐树上挂着两盏马灯。

树底下站着几个穿灰布军装的军人，最前面那个身材魁梧，一把络腮胡子从耳根一直连到下巴。

陈宇从卡车上跳下来，廖团长已经大步迎上来了。

“陈宇！”他的声音像打雷，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老子在电报里跟你说什么来着——毒气弹给我端干净！你还真端干净了！”

陈宇跟他握了一下手，被他一把拽过去在背上拍了两巴掌。

拍得陈宇往前踉跄了一步。

“廖团长，你这手劲还是这么大。”

“手劲不大怎么打鬼子？”廖团长哈哈大笑，转头看向陈宇身后的队伍，“哪个是机枪手？歪把子使得那么溜的那个！”

韩三从队伍里走出来，肩上还扛着那挺歪把子。

廖团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韩三脸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上。

“脸怎么了？”

“机场打的，碎石崩的。”韩三咧嘴一笑。

“好！”廖团长又拍了他一巴掌，“脸上带疤的兵，都是好兵！”

他又看到吊着胳膊的石柱子，眉头皱了一下。

“胳膊呢？”

“子弹擦的，养了半个月了，快好了。”石柱子把吊着的胳膊晃了晃。

廖团长转过身朝村里喊了一嗓子：“炊事班！把缴获的日本牛肉罐头全开了！今晚加菜！”

团部驻扎的是一座废弃的地主大院。

院里的青砖地上摆开了长条桌，桌上点着缴获的日军蜡烛。

烛火在夜风中摇摇晃晃，把满桌的菜照得油亮油亮的。

炊事班把家底都掏出来了——缴获的牛肉罐头炖土豆，腊肉炒野菜，红烧肉，白面馒头，还有一大盆酸菜炖粉条。

最显眼的是桌子正中间那箱清酒。

廖团长亲手开箱，掏出两瓶，一瓶递给陈宇，一瓶自己攥着。

“这酒是鬼子师团部的存货，昭和十四年酿的，米酒。”他用牙咬开瓶盖，给陈宇倒了一碗，“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头一回缴到鬼子的清酒。这酒得敬你。”

陈宇端起碗：“敬所有参加这次行动的弟兄。”

“敬弟兄们！”廖团长朝院子里所有人举碗。

一碗酒下肚，廖团长的胡子都沾上了酒沫。

他抹了一把嘴，把空碗往桌上一顿。

“陈宇，你给我说说，青石岭那个毒气仓库你们是怎么打进去的？十六个人，打一个混凝土仓库，老子一开始觉得你至少要伤亡一半。”

陈宇把整个过程简单讲了一遍。

从关家坳摸清物资中转站开始，到冈崎诚一供出雷神计划，到老孙头做烟弹，到猴子穿封锁线送信，到周胜用烟弹灌通风管道。

廖团长听着听着，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辣椒粉熏的？”他转头看向韩三，“你们用辣椒粉把鬼子的防化兵熏出来了？”

“老孙头配的方子，硫磺加辣椒粉加硝石，防毒面具挡不住。”韩三嚼着一块牛肉，含糊不清地说，“那些鬼子兵从地下仓库爬出来的时候，脸熏得比锅底还黑，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廖团长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猛地一拍桌子，酒碗都跳了一下。

“辣椒粉！老子打了十年仗，头一回听说用辣椒粉端掉毒气仓库的！”他转头朝院子里喊，“政委！你听到了没有？辣椒粉！”

政委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坐在桌子的另一端。

他推了推眼镜，举起酒碗朝陈宇遥遥敬了一下。

“以弱胜强，因地制宜，这才是游击战的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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