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搬家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母、陈秀芳和张清然三个人扎进了县城的布艺店里。

张清然原本说“你们定就行”，但陈母拉着她不放：“你不管哪行，你自己哪屋铺的盖的你自己选，我那屋的你也帮我选了，你选的我才放心。”

三个女人在店里泡了整整一个下午，张清然拿着一块暖灰色的布料犹豫了很久，老板娘在一旁说这个颜色耐脏又显亮，配白墙正好。

张清然这才点了点头，陈母拍板定了下来，陈秀芳在旁边笑着没插话。

床上用品也是张清然选的，浅粉色带细碎小花的四件套。陈秀芳凑过去看了一眼，说这个好看，清然眼光好。

张清然第一次露出了笑容，被人认可总是让人心情愉悦的。她把选好的花色拍了张照片发给陈秀江，问了一句“好看不”，陈秀江秒回了一个“好看”加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张清然放下手机时，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那天下午，三个人把四个卧室的窗帘、床单、被套都配齐了，按照事先量好的尺寸和选好的布料去做，和店主商量好三天之后来取。

三天后回到老宅，三个人把新买的软装一件件安置好。

暖灰色的窗帘挂上去之后，整间屋子像是被轻轻拢住了一层安静的光，不亮眼，却很挡光。

那套浅粉色的床品铺在西屋的床上，张清然退后两步看了看，又把枕套的位置调正了，她对自己的选择很满意，左看了右看。

陈秀芳和沈临风的屋里是陈秀芳选的床品和窗帘，她喜欢素色，特别是现在这个季节，她觉得素色更清新、凉爽。

她特别钟爱白色，所以三米三大的大炕，她也选的白色的床单。

陈父陈母的卧室和客房，也都选用了新的床品，新房子新气象，这四间房子里除了人还是原来的人，所有的东西都换成了新的，原来老房子里，陈父和陈母挑出来想留着的东西都放到了西厢房的杂物室里。

按老规矩搬家入宅得挑个黄道吉日，陈母找的那个先生翻着老黄历，眯着眼看了半天，掐着手指算了一通，定下了农历二月十六。先生说这日子好，宜入宅、宜安灶，不冲家人生肖，太阳泛红时动身最吉利。

日期定下来之后，陈秀芳在两个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各位亲友，我爸妈过几天搬回老家住了，以后来家里先打电话确认位置，别跑空！”

消息发出去之后，回复一个接一个弹出来，二舅、表姐他们问用不用帮忙，陈父这边的群里二叔和二婶问哪天搬家，他们要回来看看，两个群都热闹得不行。

陈母叮嘱一家人：“搬家那天，谁都不能空手进屋。”

陈秀芳问为啥，陈母说这是老规矩，头一回进新屋手里得拿点东西，米桶也好、红包也好，不能让双手空着进，寓意这家以后日子充实富裕。

搬家那天天刚蒙蒙亮，东边天际刚泛起一层鱼肚白，一家人就忙活开了。

按照唐山的老规矩，搬家第一样进新宅的不是家具，不是被褥，是灶上的铁锅。

陈母头天晚上就在旧灶上烙了一张大面饼，只烙了一面，半生不熟，面饼贴着锅底的那面微微焦黄，朝上那面还泛着生面的白。

陈父用锅盖把铁锅盖严实了，拿一根红绳绕着锅沿系了一圈，打了个结，这才小心翼翼地把锅端起来，双手抱着，第一个跨出了老屋的门槛。

他走在最前面，陈秀芳端着米桶跟在后面——米桶里装了八分满的大米，上面压着一个红包。

沈临风跟在陈秀芳身后，手里拎着一对新扫帚，上头绑着红布条。一家人沿着村道往老宅走，铁锅在陈父怀里稳当当的，阳光正好照在锅盖上，把那根红绳映得格外鲜亮。

到了老宅，陈父把铁锅端端正正地放在新灶台上，揭开锅盖，点火，把那张半生不熟的面饼翻了个面，继续烙。等另一面也烙得金黄焦脆了，才算“燎了锅底儿”。陈母说，这锅底不燎，就不算搬家，选好的吉日白搭了。

接着，陈秀芳端着米桶进了屋，放在厨房角落。沈临风把新扫帚靠在门后。每个人都按着老规矩，手里没空着。一家人这才开始往外搬大件——床、柜子、桌椅，一样一样归置好。

天光大亮之后，村里人陆陆续续来了。

二娟爸端着一筐柴火，说是“进门添柴（财）”；对门的堂叔拿了一包火柴，一把筷子，火柴寓意日子红红火火，筷子寓意快快乐乐；张叔拎着一条大鲤鱼，用红纸裹着，嘴里念叨着“富贵有余”；东明爸抱着两棵大葱，说是“日子过得冲”。

二娟拿了一袋馒头，说是“快快发财”。这些都是老辈子传下来的讲究，每一样东西都有说法，谁也不嫌东西轻，心意到了就行。

这就是唐山人说的“添宅”——亲友们往新家里添置东西，让新家日子越过越旺。陈母在厨房里把那条大铁锅烙好的面饼切成小块，端出来分给每个人尝。按照规矩，这张面饼得和众人一起分享，财气喜气才不会散。

陈秀芳咬了一口那饼，边缘焦脆，中间软韧，满嘴都是麦香。她看着院子里热热闹闹的人群，忽然觉得，那些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不光是仪式，更是一种踏实的念想——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住出来的。

说好了不收礼金，但来的老朋友们都没空手，按老令儿完成了“温锅”，陈父陈母的脸笑得跟花似的，招呼着一群人进屋里吃水果、嗑瓜子、唠闲嗑去了。

做饭的是沈临风、陈秀芳和张清然。张清然本来说是帮忙打下手，后来系上围裙就没再摘下来。她在案板上切葱的时候，沈临风看她干的熟练，夸道“你这刀工挺利索呀”，她回了句“我们家都是我做饭”，这让陈秀芳很惊讶，在她妈那边，她从来看见过张做饭。

临近中午于丽娜开车来了，从后备箱拎出两筐水果，说是自己家这边买的。

陈秀芳这才想起她发了个朋友圈，结果把于丽娜招来了，也没跟她客气，这真挚的姐妹情用不着说客气的废话，于丽娜更是实在，看到满屋子老头老太太笑得满脸沟壑纵横，直接就去了厨房帮忙摘菜。

中午开席，院子里摆了一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菜是农家菜——排骨炖豆角、大锅炖鱼、小鸡炖蘑菇，沈临风还露了一手做了道清炒虾仁——这是用苏州菜清炒河虾仁的手法炒的，还没吃就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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