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大师兄，搭个戏？

林啸天睁开眼，魂玉碎片硌在掌心，硌出红印。
“那三个废物呢？”
楚云、沈风、陆轩跪在殿外，脊背绷得笔直。
这几日楚云找遍宗门内，都找不到那会用穿云掌的人，连那个主上也消失得很彻底。
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声音平稳：“弟子在。”
“婉儿被困天衍宗，你们去把她接回来。”
陆轩猛地抬头，沈风按住他后颈。
天衍宗如今魔人围城，这时候去，与送死何异？
楚云垂着眼，叩首：“弟子……领命。”
他起身。
沈风半拖半拽把陆轩拉出去。殿门合拢，隔绝了内里。
林啸天把玩着魂玉碎片，淡声吩咐：“实验不必再挑修士，云境派外门那些弟子，也丢进去。加快。”
黑影锁链哗啦作响：“舍得？”
“反正迟早都是魔人。”林啸天闭上眼，“天衍宗灵脉已毁，自封山门，不过是等死。林歌撑不了几日。”
天衍宗山门外，魔化人尸骸堆了一层又一层，腐臭冲天。
捆仙绳耗尽，弟子们只能用镇灵索硬捆。
灵石仓开了又开，底都快见了光。
“山下坊市封了，连只灵雀都飞不进来。”
“再耗半月，咱们连剑都挥不动了。”
年纪最小的那个盯着山道，忽然压低声音，“来了，咱们继续说。”
铁甲刮擦着石道，刺耳。
一队人踏血而来，为首者昂着头，腰间挂着云境派的令牌，靴底碾过天衍宗的石阶，态度倨傲。
“天衍宗的，该交岁供了。”
山门缓缓打开。
两侧站立的弟子垂首低眉，面色蜡黄，衣袍上血迹斑驳，多日未换。
守门的年轻弟子膝弯一软，扑跪在地，额头砸地：“大人饶命，宗门已断炊三日，实在拿不出……”
魔人首领一脚踹在他肩头，将他踹翻在地，目光扫过一张张惶恐的脸。
“林歌呢？叫她出来跪迎。”
跪地的弟子浑身剧抖，重新趴好，声音带着哭腔：“林、林师姐她……起不来了……”
“起不来了？”
“魔蛊蚀心，她只剩半口气了……”
首领瞳孔骤亮，环顾四周，只见天衍宗上下死气沉沉，毫无战意。
他仰天大笑，一口唾沫吐在阶前，甩袖离去。
山门重新闭合。
跪地的弟子缓缓起身，抹去眼角泪花，脊背挺直，低声道：“演得真累。”
圆脸弟子望向山道外：“这蠢货回去复命，林啸天该信了。”
穿过结界，别有洞天。
阮流云盘坐在灵泉边，最后一缕黑气从眉心抽出，化作青烟消散。她静坐半晌，睁眼，眸中清亮，起身活动筋骨，已无大碍。
“我……好了？”
身旁被救的修士们望着眼前景象，张大嘴，半晌合不拢。
灵泉自地脉涌出，灵田延绵数里，稻穗压着灵光。远处丹房火光亮起，药香扑鼻。
“这、这是天衍宗？”
“不是说灵脉早被云境派毁了？”
“外头都传他们快饿死了……”
阮流云大步走向林歌。
林歌正用小白剑削一枚灵果，果皮连成完整的线，未曾断裂。
“林道友，我又被你救了一次，恩情太大已无法偿还，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生死不论！”
林歌抬眼，冲阮流云笑了笑，转头对其他弟子说：“想活的，去那边站好。”
百余人，都乖乖站好。
“明日开始，练杀魔人的本事。”
晨光未露，号角已响。
被救修士们扛着玄铁重剑在泥地里狂奔，气喘如牛。
“这比我当年在无极门扫三年雪还苦……”一个中年修士瘫在泥里，眼神涣散。
月瑶抱剑靠在树旁，抛了抛水囊：“这才哪儿到哪儿。”
孔叶站在阴影里，点头：“习惯就好。”
中年修士瞪大眼：“你们还是人？”
月瑶咧嘴一笑：“在她手底下活下来的，才算人。”
中年修士一个激灵，爬起来继续跑。
丹炉轰鸣，陈白露一把掀开炉盖，青烟冲天。
“第七十三号！魔气剥离快了三倍！”
吴策捧着玉简，手在抖：“白露，那个人又昏过去了……”
石柱上，灰袍长老被捆得结结实实，面色青紫，嘴角白沫直淌。
“杀了我……有种杀了我……”
林歌从梁上跃下，银针在指尖转了个圈。
“想死？不可能。”说着林歌一针扎进长老脖颈穴道处，长老吐出一口血。
“三百种丹方还没试完呢。”林歌淡淡道，“继续。”
“林歌！你这毒妇！你不得好死！”
长老瞪着眼，无能狂怒，却连咬舌的力气都被封住。
“试药。”
陈白露双眼放光，端着新丹上前：“长老，张嘴。这味药加了朱雀翎，保管你精神。”
灰袍长老浑身发抖，比死还绝望。
谢长宁坐在椅中，指节叩着扶手，声声沉闷。
“苏师叔和药尘师伯的魂灯……”
叶小宝看向大师兄：“真被逍遥宗扣了？”
林歌倚在门边，小白剑插回鞘中，发出一声脆响。
“是扣下了。不是猜的。”
三人齐刷刷转头。
谢长宁定定看她：“你早有打算。”
林歌侧过脸，笑了一下：“急什么。逍遥宗还指望他们威胁咱们，不会有危险。”
“那你这几天在做什么……”
“我装死呗，不然怎么让林啸天觉得我中蛊毒了。”
云境派主殿。
“宗主！天衍宗灵石耗尽，弟子面黄肌瘦，士气全无！林歌魔蛊攻心，只剩半口气，连面都不敢露！”
林啸天猛攥魂玉，大笑出声：“果然！”
“一切，尽在掌握！”
“灵脉已毁，他们自封山门，便是自掘坟墓！”
“让楚云他们出发吧。”
“林师姐！林师姐！”外门弟子跑得气喘，一脚跨进丹房门槛，险些把自己绊个趔趄，“云境派又来了三个人！说是奉了林啸天的令，要接林婉回去！”
林歌手里的灵果刚削到一半，果皮断了。
她眉头一挑，将小白剑往腰间一别，起身便往外走。
叶小宝正蹲在丹炉边拿符箓扇灰，见状一愣，嘴里的瓜子都忘了嚼：“小师妹！你干嘛去？不是说好装死吗？”
“算算时辰，我现在应该到了蛊毒控体、疯魔嗜血的时候了。”林歌脚步微顿，回头扯出一个笑，“我不出去演一场，他如何肯信天衍宗已是一盘死棋？”
她目光一斜，看向谢长宁。
“大师兄，搭个戏？”
谢长宁从椅中起身，玄色衣袍垂落，指节在剑柄上一叩，淡声道：“好。”
山门前。
三个守门弟子早已垂首站好。
一想到待会儿林师姐要“蛊毒发作、六亲不认”，弟子就憋得脸颊发烫，死死盯着地面。
高个儿从齿缝里挤话：“忍住，别露馅。”
“我知道。”
“但师姐上回装灵脉寸断，把隔壁宗探子都唬哭了……”
瘦子死死掐着大腿外侧：“别说了，要笑场了。”
石门大开。
楚云、沈风、陆轩三人刚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楚云仰着头，眼底甚至刚浮起一点见着故人的亮光，嘴角刚要往上抬。
白影如疯魔，破风而出！
林歌提着小白，五灵根气息狂暴错乱，周身灵力炸裂如沸，一剑直直劈向三人面门，剑气贴着楚云鼻尖削过！
“滚！！”
楚云那个笑，生生冻碎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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