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屡战屡败

云翳脸色阴沉下来。
他挥挥手，身后弟子一拥而上。
在他看来，天衍宗那边不过是乌合之众，那些“魔化人”本就是一些修为不高的普通弟子，甚至有一些是被二次魔气传染的弟子。
难不成还能和这些宗门弟子相提并论？
但几分钟后，云翳的脸色却是变得更不好。
他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那些本该沦为废物的“魔化人”弟子，一个个剑光如虹，符火不乱，丹炉砸人都砸出章法。
他们被魔气侵蚀过，又被救回来，体内经脉重塑，修为不退反进，此刻打起来比不要命还狠。
他们这边人数是天衍宗三倍，却被压得步步后退。
“操，这些疯子哪来的？”
“不是魔化了吗？怎么比正经修士还能打！”
“退远点，别溅着血。”
叶小宝站在谢长宁身侧，叉着腰，笑得极其欠揍。
“喂！你们这些被拉来的小宗门杂鱼！听好了！”
他指尖夹着一沓符箓，晃得哗哗响。
“你们宗门被逍遥宗和云境派逼着来送死，家里长老怕是被扣下了吧？就这，还为他们卖命？”
叶小宝声音又尖又亮。
“看看你们身后，那些逍遥宗的嫡系，拿你们当肉盾呢！”
“识相的，赶紧举手投降，滚回天衍宗后面吃口热饭！”
话音一落，阵中果然有几人动作迟疑了。一个青衣修士刚举起的剑，慢慢垂下半寸。
云翳眯了眯眼，并不在意叶小宝的挑拨。
只是他不明白，林歌不在。
这群天衍宗的废物，凭什么还敢这么嚣张？
云翳视线停在谢长宁身上。
是这个人给的底气？
谢长宁单手握剑，站在那，白衣服上血迹干涸成褐色，可脊背挺直，像一柄插在冻土里的冰剑。
分神初期的威压凝而不散，剑未出，寒光已割得人面皮生疼。
云翳喉结滚了滚。
这确实是天才。百年来最顶尖的剑修天才，单冰灵根，分神初期，放到逍遥宗也是镇宗之宝。这种天才，本该跪在他脚下，为他劈开前路，听他号令。
这种天才，本该为他所用。
可事到如今，再惜才，也没用了。
只要他们都死在这里，修真界的秩序由他重建，他云翳就是新的天道。到时候，要什么天才没有？要什么敬畏没有？他将会掌握生杀予夺的大权，他将会得到至高无上的尊敬！
杀了。全都杀了。
云翳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底翻涌的暴怒已被强行摁进深处。他扫过身后那些小宗门和散修组成的联军，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笑。
“确实，这些只是乌合之众。”
声音不大，却砸得那些弟子头皮发麻。
有人面露不服，有人眼底恐惧，但无一人敢抬头，全都垂下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
叶小宝翻了个白眼，嘀咕：“软骨头。”
那些头埋得更低了。
谢长宁侧首，淡淡瞥了叶小宝一眼。
叶小宝后背一凉，立马把符箓往袖子里一塞，双手背后，乖乖退了两步。
云翳看着这一幕，竟奇异地冷静下来。
他本来也没指望这些墙头草真打出什么名堂。
逍遥宗自己养的弟子，才是各个万里挑一的顶尖天才。对面纵然有个谢长宁，又如何？
他云翳手里，有几百个谢长宁。
他抬头，望向云层。
云层翻涌，影影绰绰露出一大片黑影。起初只是几个点，随后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像一群嗜血的鹰隼露出了利爪。
天衍宗这边的弟子跟着抬头，一看，全僵住了。
上百名逍遥宗弟子，整整齐齐立在云端，衣袍猎猎。每一个修为都在元婴期以上，气息连成一片，像一片悬在天灵盖上的刀海。为首的甚至已有分神初期。
天衍宗阵中，不少是被救回来的小宗门弟子和散修，哪见过这种阵仗？腿肚子开始转筋，握着剑的手心全是汗。
“这……逍遥宗倾巢而出了？”
“元婴期当豆子撒呢？”
“完了，这怎么打？”
士气像漏气的皮球，眼看着要瘪。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猛地越过天衍宗山门顶端。
一道白，一道黑。
白衣是月瑶，抱剑而立，剑未出鞘，直接将半空中几个试图俯冲的元婴期修士震得倒翻出去。
黑衣是孔叶，闷不吭声，只把剑往地上一插，剑气裂地三尺，硬生生将天衍宗阵前的地面划出一道冒着寒气的分界线。
随后，云乐和铁柱一左一右，踏空而出，站在月瑶身侧。云乐指尖缠绕着赤红的气流，铁柱双拳对撞。
四个人，四个天外天修士。
天衍宗弟子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天外天。
一年前，天外天修士差点覆灭整个修真界。连第一剑修洛千山都死在天外天手里。那种级别的存在，他们以前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可如今，他们这边，一下子站着四个。
四个天外天修士，站在他们前面，背对着天衍宗，面对逍遥宗。
令人敬畏。
但畏的是天外天的名号，敬的却是眼前这四个人真的在挡在他们前面。
天衍宗这边的弟子握剑的手，突然又稳了。
云翳盯着月瑶和孔叶，盯着那两股熟悉又陌生的天外天气息，脸色一点点难看起来。他认得那种炼气的路子，纯正的天外天功法。
可随即，他想到什么，紧绷的肩膀忽然松了。
他背后还有天一。
天一亲临，这些天外天来的无名小卒，见了真正的天外天至尊，怕是得跪下磕头。
不足为惧。
云翳抬手，压下身后的骚动。
“不急。”
他笑了一声，盯着山门内那几道撑住阵线的身影：“天衍宗这群硬骨头，直接敲碎，太便宜他们。本座要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骄傲，一寸寸烂在泥里。”
“逍遥宗弟子听令。”
“去，陪那几位天外天的朋友，过过招。”
逍遥宗阵列裂开，数十名青袍弟子扑出。这些人是从血里淘出来的，剑锋所指，天衍宗外门弟子连退数丈，阵线当场豁开几道口子。
“扛不住！”
“退！”
四道身影恰在此时切入。
月瑶抱剑横扫，剑气荡开五人；云乐拧身挑飞一柄直刺后心的冷枪；孔叶不声不响，剑墨泼出，逼退三个绕后的杀手；铁柱硬生生截断敌方阵头。
四人如铁锁，将溃势生生拽回。
谢长宁没冲阵。他只立在山门内侧，哪个弟子要栽倒，剑光一闪，便将其拖回。
叶小宝机智，紫雷符、泥沼符专往险处贴，炸得逍遥宗弟子骂娘，却连一个天衍宗弟子的衣角都没烧着。
双方胶着，竟成平手。
云翳眯起眼。
他看明白了，普通弟子是皮肉，那四个天外天修士才是脊梁。拆了他们，架子自塌。
“变阵。”
“七人一组，结困龙阵。先咬左边那个。”
逍遥宗弟子令行禁止，转眼弃了散兵游勇。七道剑光拧成一股，直扑孔叶。孔叶剑再快，也快不过七柄剑同时锁死退路。他闷哼一声，被逼退十丈。
第二组缠住铁柱，第三组困住月瑶，第四组压住云乐。
天外天四人被切割开来，如四尾落入渔网的鱼。
天衍宗阵线失了脊梁，再次摇晃。
林啸天看着，忍不住凑上前，低声笑道：“云宗主，看来不必动用那些魔化人，天衍宗也撑不过今日了。”
云翳没看他。
他只盯着那扇依旧紧闭的山门。
林歌呢？
蛊虫入体，本该癫狂，为何至今不现身？
蠢货。
云翳心中骂了一句，面上却波澜不兴。
“不对劲。”
他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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