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林歌？成神？

林啸天笑得胸腔都在发颤。
他眼前已经铺开了血色的画卷。
林歌会提剑，先斩了那个冷脸的谢长宁，再劈了嬉皮笑脸的叶小宝，把那群天衍宗的蠢货一个个砍翻在地。待她杀红了眼，连逍遥宗这些碍事的也一并收拾，自己再挺身而出，大义灭亲，斩了这入魔的孽女。
多漂亮的一石二鸟。
到时候天下人只会赞他林啸天刚正不阿，谁还会追究魔化人从哪儿来的？
他越想越得意，眼角余光却瞥见云翳正眯着眼打量林歌。
云翳在掂量。
他在想，若林歌真被这笛声控死了，倒不妨让林啸天这蠢货担全责。魔化人是他炼的，蛊是他下的，逍遥宗不过是“被迫”清理门户。届时把林啸天往修真界前一推，逍遥宗依旧干干净净。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站在同一片腥风里，却想着怎么把对方推进坟坑。
林啸天将玉笛一横，指尖翻飞，又催出一串急促的笛音。
凄神剑发出一声铮鸣，玄色身影掠入魔化人群中。
左一剑。
剑光如练，削过一名逍遥宗修士的身侧。
那人吓得连滚带爬地躲开，却见那剑锋贴着他的衣角擦过，精准地劈在后方魔化人的膝弯，魔化人轰然跪倒。
右一剑。
剑气横扫，两名天衍宗弟子抱头蹲下，剑风从他们头顶掠过，将扑来的两名魔化人拍飞出去，撞在山墙上，砖石簌簌地落。
黑气溅了一地，林歌脚下却连半步污渍都没沾。
林啸天举着笛子的手僵在半空。
他猛地调转笛音，尖刺般的声浪直直钻向林歌。
林歌倏然转头。
那双泛着黑气的眸子对上了谢长宁。
谢长宁静静站着，没拔剑。
林歌提剑便刺，剑锋凌厉，带起一阵腥风。谢长宁侧身一闪，衣袍被剑气割开一道口子，飘然落地。
林歌一剑落空，身形却诡异地在空中拧了个弧度。
剑柄在她掌心一转，剑光如虹，不是追着谢长宁，而是“砰”地一声，将从侧面扑来的另一名魔化人拍得横飞出去。
那魔化人砸进人群，压倒一片。
林啸天不信邪，笛音再变，时而尖锐，时而低沉，催命符般一道道打向林歌。
林歌每一次都“如他所愿”地调转方向，剑尖对准了天衍宗的人。
可每一次，剑锋最终落下的地方，永远是魔化人。
一次是巧合。
两次是运气。
三次四次？
林啸天额头渗出一层冷汗，握着玉笛的指节泛白。
“这演的……也太敷衍了。”
人群里，叶小宝往月瑶身边蹭了蹭，两人并肩站着，他压低声音，嘴皮子几乎没动。
月瑶抱着剑，面无表情地点头：“见过她装傀儡骗黑甲人的，那会儿连呼吸都控得死死的。现在？”
她顿了顿，用鼻孔哼出一口气：“连魔纹都贴反了。”
“是啊，”叶小宝眼角余光扫着林歌右臂上那道猩红纹路，声音压得只剩气音，“那花纹都往袖口里卷了，生怕别人看不出来是画的。”
“林啸天这蠢货还当真了。”
“自信过头的人，眼都瞎。”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站得笔直，脸上却绷着看戏的兴奋。
林啸天终于觉出味儿不对了。
笛音乱了。
他盯着林歌，那道被他视为最终底牌的魔蛊，此刻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不可能。
这可是最强的一只魔蛊，耗了他半条命心血炼成。除非林歌已成神，否则这世间没有不被控的修士！
成神？
林歌？
这念头刚冒出来，林啸天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林歌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处，黑气不知何时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林歌甚至没再举着剑比划。
她就这么抬头，隔着满地狼藉，隔着腥风血雨，遥遥望向他。
然后，嘴角微微一勾。
笑了。
那笑容很轻，可那笑意未及眼底，林啸天却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冻住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林歌要杀他。
林啸天头皮发麻，慌忙将玉笛凑到唇边，疯了似的吹出一连串尖锐刺耳的笛音。
“上！全都给我上！围住她！！”
满地魔化人像是被泼了滚油，齐齐暴动，放弃了所有对手，潮水般朝着林歌蜂拥而去。
林啸天嘶声吼道：“她不敢杀你们！这些人都是修真界的修士！她杀了就是屠戮同道！她不敢！”
他赌的就是林歌的软肋。
这些魔化人里，有各门各派的弟子，有散修，甚至有凡人。
她林歌不是自诩仁义吗？她不是天衍宗的亲传吗？她敢一剑斩下去，就是与整个修真界为敌！
黑压压的魔化人裹住了林歌。
谢长宁站在人群之后，玄衣染血，冰蓝色的剑气在袖底流转。
他抬眼，正对上林歌望过来的视线。
那眼神清明透亮，哪还有半分被控制的混沌。
谢长宁只提了一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切开了满场喧嚣：
“去吧。”
林歌冲他点了点头。
下一瞬，凄神剑发出一声龙吟般的清啸。
剑光暴涨，围在最前排的七八个魔化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被剑气掀飞出去，摔出三丈远。
林歌足尖一点，身形如箭，直直朝着林啸天掠去。
“拦下她！”
林啸天骇得连退三步，笛音尖锐得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五名高阶魔化人齐齐飞身而起，魔气凝成实质的甲胄，拦在林歌正前方。
他们眼中尚存几分清明，招式凌厉，更凶悍三分。
林歌去势不减。
林啸天趁机扭头，面目狰狞：“云宗主！我若死了，这魔化大军的控制权就断了，到时候他们反噬，你逍遥宗也讨不了好！”
云翳甩开他的手，脸色阴沉。
他盯着场中那道被魔化人围困的身影，心头火起，却不得不压下。
“上。”
云翳一挥手，逍遥宗弟子如狼似虎地扑出，数十道剑光符火交织成网，将林歌的四面八方封死。
“林啸天，你慌什么？”
云翳冷笑，“她再怎么厉害，还能弑父不成？你们可是血脉相连的父女。杀了你，她就不怕天谴加身，雷劫劈顶？”
林啸天嘴唇哆嗦了一下，却没接话。
父女？
他心底比谁都清楚，林歌和林婉，根本不是他的种。
可这个秘密，他藏了二十年，本想拿来最后拿捏林歌的命门。
天谴？雷劫？他巴不得林歌被这两个字钉死在原地。
可一年前那时候林歌就没手软，差点杀了他。
他的伤口到现在都还好不了。
现在……会怕天谴？
林啸天心脏狂跳，不能再拖了。
他猛地将玉笛咬在齿间，十指翻飞，吹出了一段晦涩诡异的音节。
那五名高阶魔化人浑身一震，随即仰头发出一声非人的长啸。
满地僵立的低阶魔化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齐齐颤抖。一缕缕漆黑的魔气从他们七窍中钻出，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那五名高阶魔化人体内。
五人的身形骤然膨胀，魔气暴涨，气势竟生生拔高了一倍有余。
林啸天嘴角溢出血丝，却笑得癫狂：“我看你怎么死！”
谢长宁眸光一冷，侧头看向叶小宝。
叶小宝早已不在原地。
他蹲在战场边缘的阵眼处，十指间夹着八张紫金色的符箓，符纸上的朱砂纹路亮得刺目。
“阮道友！”
叶小宝低喝一声。
山崖之上，阮流云端坐青石，一袭素白长裙无风自动。她怀中的箜篌被她指尖一拨，清越激昂的音浪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音攻所过之处，魔气竟为之一滞。
叶小宝双手往地上一拍，八张符箓同时嵌入土中。
“乾坤倒转，五行封绝！”
“起！”
嗡！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纹自地面炸开，如涟漪般横扫整个战场。光纹所过之处，那些正从低阶魔化人体内抽离的魔气像是被无形的屏障狠狠截断，发出尖锐的嘶鸣。
五名高阶魔化人膨胀的身躯骤然僵住。
他们体内的魔气疯狂翻涌，却再也吸不到半分外来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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