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攻心计重演

经过几人轮番审问，白芷早就疲惫不堪，正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休息，听到门响才撩起眼皮，看到来人是张亦鸣，她心里想着“果然如此”，既然撬不开她的嘴，自然邀请张亦鸣登场。

张亦鸣拉近折叠，一杯冰咖啡。

对于刚从炎炎沙漠里出来的人而已，别说能喝上一口冰咖啡，就是喝一口水都感觉无比畅快。小弈等人正是把准她的心理，一直不给她睡喝，想消磨她的意志力，张亦鸣但凡知道一点审讯技巧，就不会及时递上对方所需要的东西，重振她的士气。

张亦鸣这么做，恰恰是打属于他自己的心理战。

白芷喝了口咖啡，感觉整个人又活过来了。

她静静等待张亦鸣开口，可张亦鸣也靠在椅背上，傻乎乎地看着她那双眼睛。

良久，白芷沉不住气了，冷哼一声道：“呵，他们以为把你叫进来就有用吗？你以为你是谁？说到底，不过是天星集团收留的流浪狗，陈天一手里的而已。”

这番足以激怒任何人的话并没有在张亦鸣身上起到效果，张亦鸣微微偏了偏头，示意她继续说。

白芷果然说下去：“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护着白雪，还把白雪送进天星集团，可你太小看陈天一了，这么做跟把她关进笼子里没有任何区别。张亦鸣，你应该知道陈天一这是在顺势利用她，就像利用你一样。你以为找到先生你就万事大吉了，别忘了，天星集团里的董事一直对你耿耿于怀，要是陈天一把你身体里藏着天生蛊的秘密透露出去，你猜他们会怎么做？他们可不会放任一个九阶蛊物横行人间，一定会把天生蛊连同你一道送进地狱。”

说完这番话，她又靠回椅背上，欣赏自己扔出的石子能在张亦鸣心里激起多大的涟漪。

可张亦鸣一直转着手里的咖啡杯，专注地看杯壁上的水滑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头看向白芷，如梦初醒般问道：“嗯？这就说完了？”

白芷嘴角抽动两下，再也挂不住看热闹的笑容。

张亦鸣正襟危坐，竖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往下数：“白小姐，你挑拨离间的理由站不住脚。第一，送白雪进天星集团是我一人促成的结果，不是陈天一顺势利用她。如果真有利用她的心思，大可把她安排进情报部或者内务部，这些地方距离陈天一更近，不是更好掌控吗？”

白芷嘴唇动了动，张亦鸣没给她插嘴的机会。

“第二，你认为集团董事们对我耿耿于怀。没错，我的确隐瞒过天生蛊的秘密，但天生蛊早就是不公开的秘密，他们和我都知道，未来不是我离不开天生蛊，而是天星集团离不开它。如果陈天一真想拿天生蛊做文章，在我数次叛离集团的时候，他就有一百种法子把我架在火上烤，根本不用等到今天，也不用等到消灭白藏之后。毕竟以陈天一和张怀远的本事，也足以轻松对付白藏，不必大费周折利用我来除掉他。白小姐，你心里很清楚，我之所以对白藏穷追不舍，只因他囚禁了我父母、杀了太多人，今生他不死，我绝不会罢休。”

他上半身往前顷些许，直视白芷慌乱的眼睛：“最后一点，你认为我是一条流浪狗，这个比喻挺有意思，也许你不知道，我在进天星集团之前，活得还不如流浪狗，因此你大概也不知道，流浪狗选主人之前会审视对方，确认那是值得跟随的人才会摇尾巴。提起这个就不得不说到陈天一，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应该比你看得透彻，自然不会因为他人三言两句就跟他离心离德。”

白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苦心编制的理由，被张亦鸣逐一驳斥，离间计自然派不上用场了，或许在张亦鸣眼里，连她自己都无关紧要。

“白小姐，不必耍这些心眼了，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张亦鸣坦然一笑，“你以为靠近我就能拖住大家，挑拨离间就能分散大家的注意力，给你父亲争取时间？”

“你想得倒是挺多，我可没你这么多心思。”白芷嘴上逞强，其实心里已经承认了。

“哈哈哈，跟你们打交道久了，心眼子不多可不行啊。”张亦鸣笑了一下，又认真地看向白芷，“其实我很好奇，白小姐在做这些决定的时候，就有没有想过自己吗？”

白芷别开脸：“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甘愿替你父亲断后，真的不后悔吗？你应该知道再落到我们手里，可没那么好出去了。他有想过他会回来救你吗？哪怕冒着必死的风险，也要来救自己唯一的血脉。”

白芷嘴角绷成一条直线，迟迟没有回答。

对于这个问题，她和张亦鸣心里都有相同的答案，只是谁都没有说出口。

良久，张亦鸣移开视线，看着头顶那盏灯轻声道：“我不是来审你的，如果你愿意透露什么，或许我们能让你跟他再见以免，不愿意也没关系，反正我们等得起。倒是你父亲……他把一半魂魄拴在烛龙身上，本意是孤注一掷除掉我，没曾想我会绕过烛龙吧？我已经向集团请示了，他们会派人除掉天煞阵，顺手除掉烛龙，如此一来，你父亲就变得半人半鬼了。”

白芷呼吸停顿两秒，睁大双眼看着张亦鸣。

“就算他变得不人不鬼，对你而言应该也没有什么影响。你跟他终究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只是命运让你们成为父女，让你们走上一条不归路，而你还很年轻，还有很长的生命要度过，不应该为成为半鬼父亲的过错买单。或许我帮你杀了白藏，你就自由了。”

张亦鸣仔细观察白芷的表情，知道她内心的防御有所松动，又站起来退到墙边，给她留出足够的个人空间。

可白芷还在反复斟酌话里的真假，半天没有回应。

张亦鸣觉得再玩攻心计只会把她逼急了适得其反，于是假装毫不在意地推开门，对白芷笑道：“好好休息吧，如果你想说点什么，随时叫我。”

门一关，白芷彻底陷入情绪内耗里，纠结张亦鸣会不会让白藏变成恶鬼。

她很清楚，人一旦变成半鬼那种东西，就再无感情可言了，那时候白藏虽然活着，但比死了更凄惨。

张亦鸣锁上门，看到几人期待的眼神，淡然笑道：“让她一个人待着吧，到晚上给她换间舒服点的屋子。”

“她愿意交代了？”小弈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暂时还不愿意松口，不过我相信过段时间，再添两把火，她一定愿意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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