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箭术反击

从凛冬城东门外那片灰白色的冻土平原上空透下，是正午时分却毫无暖意的惨白天光。光落在凌烬单人独骑的背影上，落在他身下那匹黑色驽马喷出的白气上，也落在他前方那片逐渐逼近的、穿着银白色长袍的天罚殿营地轮廓上。
他没有回头。
身后，凛冬城的城门已经在缓缓关闭。那些曾经与他并肩作战、被他从兽潮中救下、被他用真相点燃了希望的人们，此刻正站在城墙上，用复杂的目光目送着他离去。没有人挽留，没有人跟随。只有秦昊站在城楼上，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凌烬没有责怪他们。在恐惧面前，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自保。他理解，但并不代表他会原谅。他只是骑着马，沿着那条被冰雪覆盖的官道，不紧不慢地，向着天罚殿的营地走去。
他要去哪里？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能留在凛冬城。留在那里，只会让那些本就脆弱的团结，在猜忌和恐惧中彻底瓦解。他离开，或许能给凛冬城换来一丝喘息的机会，也给自己，争取到一些时间和空间。
至于天罚殿会不会因为他离开而退兵——他从不抱这种幻想。天罚殿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而是整座凛冬城，是整个雪原。他的离开，最多只是让天罚殿少了一个必须优先拔除的眼中钉，而不会改变他们占领凛冬城的最终意图。
他骑行了大约两三里路，已经进入了天罚殿斥候的活动范围。他能感觉到，有数道冰冷的目光，正从远处的雪丘和灌木丛后面，窥视着他。他没有理会，继续策马前行。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从侧前方袭来！三支通体银白的弩箭，呈品字形，射向他身下那匹黑马的脖颈和腹部！
凌烬眼神一冷，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支铁脊箭已经出现在手中！他没有用弓，只是握着那支箭，如同挥动短棍般，在身前猛地一扫！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那三支射来的弩箭，被他用箭杆精准地拨开，叮叮当当掉落在雪地上！
“出来吧。”凌烬勒住马，目光投向弩箭射来的方向，声音嘶哑而平静，“藏头露尾，可不是天罚殿的风格。”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穿着银白色长袍、脸上戴着银色面具的身影，从一座雪丘后缓缓走出。他手中握着一把造型精巧的手弩，面具下传来一声冰冷的轻笑：“不愧是‘孤箭神’，失去了左臂，还能如此轻松地接下我的‘三连诛心箭’。佩服，佩服。”
“废话少说。”凌烬看着他，“你们的目标是我。我现在自己送上门来了，带我去见你们的主事者。”
那银袍人似乎有些意外，歪了歪头，打量着他：“哦？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不过，尊者现在可没空见你。尊者有令，凡是见到凌烬者，格杀勿论，提头去见即可。”
他话音未落，猛地抬起手弩，对准凌烬的面门，就要扣动扳机！
但凌烬的动作，比他更快！
在那银袍人抬手的瞬间，凌烬已经猛地一夹马腹，身体如同猎豹般，从马背上弹射而起！他右脚在马鞍上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直扑那银袍人！同时，他右手握着那支铁脊箭，如同握着一柄短矛，对准银袍人的咽喉，狠狠刺下！
那银袍人大惊失色，他没想到凌烬在失去左臂、身上带伤的情况下，竟然还敢主动出击，而且速度还如此之快！他想要后退，想要格挡，但凌烬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反应根本跟不上！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凌烬手中的铁脊箭，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那银袍人的咽喉！
那银袍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捂着喉咙，嗬嗬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凌烬落在地上，微微喘息。刚才那一下爆发，牵动了胸口的伤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但他没有停留，迅速从那银袍人身上搜出了一些干粮、火石和一小袋银币，然后捡起那把造型精巧的手弩，挂在自己腰间。
他刚做完这一切，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已经从四面八方传来！至少有数十名穿着银白色长袍的天罚殿外围人员，正从周围的雪丘和灌木丛中冲出，向着他围拢过来！
凌烬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尸体，又看了看那些正在快速逼近的追兵。他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反手摘下挂在马鞍旁的黑弓，又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特制的破甲箭。
他缓缓拉开弓弦，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那名银袍人。冰蓝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冻结一切的冰冷。
“想杀我？那就用你们的命，来试试我的箭，还够不够快。”
他松开了弓弦。
嗡！
弓弦震鸣声，在空旷的雪原上远远传开。那支破甲箭，如同流星赶月，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尖啸，射向它的目标。
箭术反击，退敌保命。凌烬虽然失去了左臂，虽然众叛亲离，虽然他此刻面对的敌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都要强。但只要他还能拉开弓，还能射出箭，他就依然是那个让整个雪原都为之胆寒的——孤箭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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