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农场守则

一夜好眠。

        虞照晚迷迷糊糊揉着眼睛从梦里醒过来的时候，还意犹未尽地回味了一下梦里面的美食。

        希望下个副本是美食天堂。

        他戳了戳旁边眼底黑眼圈浓浓一片的娃娃脸，好奇地说：“你昨晚没睡觉？”

        娃娃脸剩着一口气，颓废地看过来，对比着自己的形貌不佳和对方的精神焕发，强行拉扯了一下嘴角，“还、还好。”

        这样一来，他那本来应该甜甜蜜蜜的小梨涡也焉哒哒的，虞照晚看一眼，皱了皱眉，觉得没有那么吸引自己了。

        娃娃脸似乎是在试探他，“昨晚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顿了一下，虞照晚以为是自己说梦话了，有些心虚了起来，他记得他似乎在梦里非常兴奋的时候会说梦话——

        比如在以前某个副本的时候，他和同阵营的两个人合住，大晚上他低沉着嗓子，对着其中一个人说：“好可爱……撕碎这种东西最让人兴奋了……”

        那个人还在睡觉，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看见虞照晚摸着自己的脸，语气兴奋，“最好是做成木偶，还可以摆放在我家的床沿。”

        “我要日日夜夜看着你，想着你。”

        然后旁边的人一直颤抖着直到天亮，瞪大着一双眼睛，慌慌张张从房间里扒拉出去。

        这些都是三人中缩在墙角，没来得及跑掉的人告诉虞照晚的，自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和人睡在一起过，难不成……

        清了清嗓子，虞照晚在娃娃脸认真的眼神下，疑惑着说：“我、我说梦话了吗？”

        娃娃脸一脸复杂地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说什么。

        此时天光熹微，窗外呼呼呼地吹风，有种沙尘暴即将到来似的感觉，总让人惴惴不安。

        娃娃脸用余光看了一眼虞照晚的动作，摸着来到老旧电视机前，在不由自主打了个哈欠的同时，打开了电视机的开关。

        滋啦滋啦的声音登时响彻了整个房间，娃娃脸手忙脚乱的在机体上用按键调低了声音，又开始慢慢吞吞地调频。

        旋转天线——寻找信号，娃娃脸烦躁不安地啧了一声，还是没有找到正确的频率，电视机依旧白茫茫一片雪花。

        虞照晚走过来，低头观察着他的举动。

        拧着天线的手一顿，娃娃脸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烦躁，差点在眉目间流露出来，于是他掩饰性的朝着虞照晚笑了笑，然后那个笑容在刹那间凝固在脸上。

        “嘭！”虞照晚歪了歪头，试探性的一巴掌拍了上去，整个厚重的电视机机体都颤抖了一瞬，听那声音似乎机箱都扁掉了。

        赶紧抱着电视机，探出头去看屏幕后面的机箱，娃娃脸呼出一口气，擦了下冷汗，还是完好无损的。

        与此同时，白茫茫一片的雪花终于滋啦滋啦消失，从老旧电视机里传出来的依旧是那句虞照晚听过两边的开头——

        “现在是上午九点零三——滋——滋滋——即将为您播报——滋滋——赫特兰斯州——滋——的最新消息。”

        可是这个时间，并不是上午九点零三分，虞照晚看了看还尚且泛着灰的天色。

        那女声继续重复地说道，“我们在滋——滋滋——滋小镇——滋——外发现两具尸体，滋滋——一男——滋滋滋——未查清身份——滋滋——希望知情人能——滋滋——”

        娃娃脸是第一次听见这个，一边瞪大了眼睛仔细看着听着，一边观察着虞照晚的反应，见他无动于衷，心里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或许他知道所有的背景，这是个极其重要的角色。

        黑白电视机上的画面依旧不是那么清晰，躺倒在地的两个人只能依据女声的播报认出来一男一女。

        男的躺在地上，下面是黑乎乎的一片，盲猜是血。女的趴倒在他身上，头埋在上边，似乎也死去多时。

        虞照晚探着头仔细看了看女人的身形，只看出来她穿着一条裙子，他摸了摸鼻尖，退到了娃娃脸身后去。

        “相关事发地已经滋滋——滋啦滋啦——希望——滋啦——”

        娃娃脸突然站起身，在女声说出下一句话之前关掉电视机，在虞照晚的目光下解释道，“他们快起床了，先关掉。”

        虞照晚耸耸肩，打开门，拎着床头柜上重新戴上兜帽的玩偶，打算把这怪东西还给玛莎和她的姐姐。

        等到人们陆陆续续出了门，黑皮男人也在沉默中跟上他们的步伐，娃娃脸不动声色地勾了勾他的手，表示自己有所收获。

        娃娃脸沉着声音：“昨晚有东西在监视我，你呢？”

        黑皮男人点点头，“我能感受到危险阴冷的气息在窗户外。”

        点点头，他扫视了一下周围，压低声音道：“我找到了点线索，现在不方便说，之后细讲。”

        “我怀疑，这个狗a不是玩家，而是非常重要的npc。”娃娃脸在黑皮男人耳边说道，无意之间泄露的气音被其他人竖起的耳朵所捕捉，其他人紧跟着来了一波眼神交换。

        狗a，虞照晚，将他们说的所有话和所有眼神交流都听在耳朵里看在眼睛里，有些奇怪地挠挠自己的脸颊，在上面划拉出红红的印记。

        他最近两天并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吧？

        直播间里的人更是呆若木鸡，【就这也让他伪装成功了？】

        【为什么，不是吧？】

        【娃娃脸自己脑补帝就算了，为什么要让其他人也顺着他脑补？】

        【他是故意的吧？我觉着……】

        【你没说错，他就是故意的，虞哥什么身份对他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传出去的信息。】

        【不论怎么样，他都有利益可以获得。】

        【确实，有点get到了。】

        感觉所有人都在望向自己，打量着虞照晚浑身上上下下所有部位。他露出一抹开朗的笑容，漂亮的眼角弧线勾人心弦，无害至极。

        或许他真的很好下手，有人暗地里想道，那张漂亮的嘴里说不定能逼问出什么来。

        响入天际的钟声连绵不绝，在无数心思交杂之际，唯一不变的定点钟声已然到来，昭示着危机的来临。

        以往都要监视着他们进入农场的牧羊犬消失不见踪影，反倒是高大野蛮的红色狐狸穿着邋邋遢遢的屠夫套装站在门口，爪子里抓着一个破破旧旧的本子。

        它在第一个人走进去的时候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人的手腕，在看清编号后低下头用爪子勾了一下纸，似乎是在记录确认。

        第一个人额角滴落下宝石大的汗珠，心慌意乱地走了进去。

        咽了下口水，第二个人看了身后一眼，紧张地踏了上去，在进入农场门口一瞬间时被红色狐狸拉过去，关在了旁边人形高的笼子里。

        那看起来野蛮十足的红色狐狸朝他咧开嘴笑了笑，尖牙利齿锋芒十足，场面在刹那之间改变，恐慌的气氛不由自主地蔓延起来。

        出事了，所有人的心里都闪过这样一个念头，而后他们又突然发现，第二个人就是昨天在牧羊犬巡逻时没有出现到场的人。

        原来昨天就让人头皮发麻的清点并不是最终结果，现在，真正的惩罚已经到来了。

        玩家们意识到，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又在其他npc的麻木呆滞，却不容后退的眼神下抖了抖。

        这一次，逃出农场违背规则的人开始害怕起来，没有违反规则的人在安下心来的一瞬又开始为未知的前途担忧，只觉得这次的副本堪比无解的地狱。

        “让开！”

        有人憋不住冲动，慌慌张张在惊恐之下推开身后的人，朝着农场之外跑过去。

        却在眨眼之间，他被一个马头样的人拎了起来，硕大的马眼睛像是铜铃一样瞪视着他，让这个人两股战战的同时，终于窝囊地湿透了裤底。

        马头人吁吁两下，似乎是不屑，将他扔进了红色狐狸身后的笼子里。

        在转身时，他宽阔背脊后面是一把极为锋利的硕大砍刀，一路延伸到脚下。

        是剔骨刀，热爱刀具的虞照晚一眼认出，眼睛都发亮了。

        在所有人都后退的时候，他向前迈出一步，极大成功的引来了马头人和红色狐狸的视线。

        有人意识到，“对啊！他昨天也没来！”

        而娃娃脸更是认识到，这个时候可能就是真正见证并且举出正剧证明虞照晚身份的时候了，如果他死了并且再也不出现在所有人面前——那他就是玩家，反之亦然。

        似乎观看虞照晚的下场变成了惊心动魄的时刻，所有人都在屏息静气，眼睛都不敢眨，就怕错过了面前这青年的任何举动。

        红色狐狸走上来，翻了翻自己的本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手里的破本子塞进了虞照晚怀里，拍了怕他的脑袋。

        而马头人，则是照常唏律律一声，对虞照晚不屑地冷哼一下，却没有多余的动作了，也不像之前还恐吓他一下。

        他只是把虞照晚拎了起来，把乖乖看着他的人类拎到了农场门口，也就是大树下面，让他站立在那里。

        这是让他看门吗？虞照晚好像知道了什么，难不成，自己的身份其实是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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