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虐杀

周四晚上十一点，宏达大厦消防通道。巷子里漆黑一片，路灯三年前就坏了，没人修。垃圾桶歪倒在地上，泔水流了一地，酸臭味钻进鼻腔。

周敏站在巷子最深处的阴影里，整个人融在黑暗中，呼吸压得几乎听不见。她等了三个小时。

脚步声从消防通道里传出来，皮鞋底敲水泥地，哒，哒，哒。铁门吱呀一声推开，陈志远走出来。他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把那张油腻的脸照得惨白。

他胖了，双下巴耷拉下来，头顶秃了一块，几缕头发油腻地贴在脑门上。但他的眼睛没变，还是那种自以为是的、看谁都像看垃圾的眼神。

周敏从阴影里走出来。

陈志远抬起头，看到面前站着一个女人，黑色外套，帽子压得很低。他皱眉，往后退了一步，“你谁啊？”

周敏抬起脸，帽子下面的阴影褪去。

陈志远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他认出来了。嘴张开，烟从嘴角掉下来，落在脚面上烫得他哆嗦了一下。“周……周敏？”声音变调了，像被人掐住喉咙的鸭子，“你怎么在这？”

周敏没说话，她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陈志远往后退，背撞上墙，手机从手里滑落，屏幕朝下摔在地上，碎了。巷子里彻底暗了，只剩他胸口那件白衬衫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光。

“你别乱来啊！”陈志远的声音发抖，但还在撑，“你知道我表哥是谁吗？”

周敏抬起右手。暗影从她脚下涌出来，像墨汁，像黑水，像烧融的沥青，铺满地面，爬上墙壁，把整条巷子封死。

陈志远的声音卡在嗓子里，暗影缠上他的脚踝，冰凉的触感透过皮鞋、透过袜子、透过皮肤，渗进骨头里。

“你……你是什么东西？”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哭腔。

周敏没回答。她往前走一步，暗影跟着往前涌。陈志远的腿软了，顺着墙往下滑，屁股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尿液顺着裤腿淌下来。

“三年前，”周敏开口了，声音很轻，不带一丝感情：“你灌醉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陈志远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不是我……是你自己——”

他的话断了，暗影缠上他的右手腕，猛地一拧，咔嚓。骨裂声在巷子里炸开，像折断一根湿树枝。

陈志远张开嘴，惨叫声还没冲出喉咙，暗影堵住了他的嘴。他的脸涨成紫色，眼珠子往外凸，额头上的汗珠像黄豆一样滚下来。

周敏蹲下来，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暗影松开他的嘴，惨叫声冲出来，尖厉得像杀猪，在巷子里来回撞。周敏等他叫够了，暗影又缠上他的左手腕。陈志远浑身僵住，眼睛瞪得像要炸开，嘴唇哆嗦着挤出两个字：“不要——”

咔嚓……

惨叫声又响了，比刚才更尖，更高，像被踩住尾巴的老鼠。他的两条胳膊垂在身侧，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像折断的翅膀。他疼得浑身抽搐，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咚，嘴里含混不清地嚎着。

周敏站起来，低头看着他。暗影缠上他的右腿膝盖，陈志远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瞳孔缩成针尖，嘴张着，舌头在嘴里乱颤，“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咔嚓……右腿膝盖碎了。他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像一只被踩中的虫子，嘴巴张到最大，却发不出声音。

眼泪、鼻涕、口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暗影松开他的嘴，声音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不是惨叫，是嘶吼，是野兽被踩断腿时发出的那种嘶吼。

左腿膝盖，咔嚓。陈志远趴在地上，四肢都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像一条被拧断脊梁的狗。他的脸贴在地上，嘴里淌着血——咬破了舌头。浑身抽搐，像过电一样，一下一下地抖。

周敏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暗影凝成的黑色细针。针尖细得像头发丝，长得像筷子，在黑暗中泛着冷光。她捏着针，对准他的右手食指。

“这只手指，签了那份假资料。”

针尖刺进指甲盖下面的肉里。陈志远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针一寸一寸地往里推，穿过指甲，穿过甲床，穿过指骨。

十指连心，陈志远的痛的眼睛翻白，浑身剧烈抽搐，嘴张着，舌头伸在外面，像一条被钉在木板上的蛇。

周敏拔出针，对准下一根手指。中指。无名指。小指。拇指。右手五根手指，五根针，每一次刺进去，陈志远的身体就弹跳一次，像被电击的青蛙。他的声音已经哑了，叫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咕噜咕噜的血泡声。

周敏站起来，走到他左边。左手五根手指，五根针，一根一根地刺进去。陈志远趴在地上，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十根手指全被刺穿了，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摊。

周敏把针收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刀锋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她蹲下来，捏住陈志远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起来。他的眼睛涣散，瞳孔不聚焦，嘴角流着血沫子。

“这张嘴，”周敏的声音很平静，“说了我是你女朋友，说了我问你要五百万，说了我诬告你。”

陈志远的眼睛慢慢聚焦，看到那把刀，瞳孔猛地收缩。他想摇头，想躲，但暗影捆着他，动不了。嘴张开，想求饶，舌头在嘴里乱颤。

周敏捏住他的舌头，拉出来。刀锋贴上去。陈志远的身体像触电一样剧烈挣扎，暗影勒进肉里，血从勒痕处渗出来。

刀锋划过，半截舌头掉在地上，像一条被斩断的虫子。血从断口喷出来，溅在周敏的手上、袖子上、脸上。她没擦。陈志远的嘴里涌出大量血，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像被堵住排气管的摩托车。

周敏站起来，把刀收进口袋。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纸，白得刺眼。纸展开，她把纸盖在陈志远脸上，纸被血浸湿，贴在皮肤上，印出五官的轮廓。陈志远喘气，纸跟着一鼓一瘪，一鼓一瘪。

周敏拧开一瓶矿泉水，慢慢倒下去。水浸透纸张，糊在口鼻上，严丝合缝。陈志远开始挣扎，四肢动不了，只能扭动身体，像一条被踩住的蛇。

纸下面传来闷响，呜呜呜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墙在喊救命。他的身体弓起来，又落下去，弓起来，又落下去。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慢。

周敏蹲在旁边，看着那张纸被他的呼吸顶起来，又吸下去，顶起来，又吸下去。她数着。一次、两次、五次、十次、十五次、第十七次之后、纸不动了。

巷子里安静了。

周敏站起来，低头看着地上那具不再动弹的身体。十根手指还在往外渗血，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半截舌头掉在血泊里。

那张白纸贴在脸上，被血和水浸透，印出下面那张脸的轮廓。她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三年！她等了三年。拘留所的铁床，出租屋的天花板，每一个睡不着觉的深夜，她都在等这复仇的一天。

她转身走进巷子深处，暗影退去，巷子里恢复了黑暗。身后，那具身体还趴在地上，白纸贴着面庞，血从指缝间慢慢往外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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