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陈默的血气上涌

清晨王湛起床后，隔壁房间已人去屋空。

他自嘲地摇摇头，觉得自己大概真是疯了。

居然会在那种时候，对那个女人生出些不该有的念头。

他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收拾行装踏上归途。

回城路上，王湛强逼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

厉夏提出的再就业培训是个好胚子，但缺了关键一环——钱！

工人们嗷嗷待哺，等不了漫长的培训周期。

车轮每一次颠簸，都像在叩击他脑中的算盘。

东沟化工厂那片被污染的土地，此刻成了唯一的活棋。

回到县府办，王湛一头扎进材料堆，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

一份名为《东沟化工厂关停善后与区域转型初步建议报告》的文件在屏幕上快速成型。

他不仅吸纳了厉夏的核心思路，更将其嵌入了一个宏大的框架。

工人安置与保障、污染土地评估与修复、土地再利用规划、以及未来产业导入方向。

每一个模块下，都填充着他在东沟镇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血肉。

工人们空洞的眼神、村民对着枯死庄稼的叹息、那片死寂厂区的荒凉。

“县长，这是初步报告，请您审阅。”

王湛将厚厚一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文件，放在虞晚秋桌上。

虞晚秋接过，凤眸低垂，目光如手术刀般逐行扫过。

当看到“抵押地皮获取启动资金”、“设立培训保障基金发放生活补贴”等核心建议时。

她随即抬起眼，看向王湛，“抵押地皮？盘活资金？想法很大胆。依据呢？风险预案呢？”

“依据有三。”王湛声音沉稳，早有准备。

“第一，该地块区位价值仍在，尤其交通便利，修复后潜力巨大，是眼下唯一能快速变现的优质抵押物。

第二，县财政无力全额兜底安置和培训过渡期的庞大开销，此乃权宜之计，但也是必行之策。

第三，设立基金发放补贴，是确保培训实效、避免再生事端的关键稳定器。至于风险，”

他顿了顿，“核心在于抵押估值和后续开发能否顺利衔接。建议由县国资办牵头，引入第三方权威评估机构，确保估值公允。

同时，提前接触有实力的开发商或产业资本，摸底意向，为后续土地处置或合作开发铺路。”

条理清晰，直指要害。

虞晚秋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微微颔首，“思路可行。尽快补充完善细节，尤其是基金管理和发放的监督机制，要滴水不漏。这份报告的核心方向，我会提交下一次常委会讨论。”

“明白。”王湛点头，随即看似不经意地补充，“另外，县长，报告里关于技能培训和再就业路径的构想，源头是信访局督查科厉夏同志在东沟一线调研时提出的。她在协调工人诉求、梳理共性问题上，提供了非常有价值的思路和案例支撑。”

虞晚秋闻言，抬眼看向王湛。

王湛坦然回视。

几秒后，虞晚秋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嗯。厉夏同志……这次表现不错。专业的人放在合适的岗位，总能发光。她的贡献，报告里可以提一笔。”

王湛心中微定，“是。”

他随即按着虞晚秋要求，重新修订方案。

当他拿着报告走出县长办公室时，正迎上陈默抱着一摞文件从综合科出来。

陈默的目光扫过王湛手中那份，显然是过关的报告。

又捕捉到王湛脸上尚未褪去的沉稳自信，一股强烈的酸涩和嫉恨猛地冲上头顶。

“哟，王秘书，从东沟回来啦？”

陈默停下脚步，声音不高，却带着刻意的关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听说这次下去，动静不小啊？又是开大会安抚工人，又是跟信访的厉科长一起深入一线调研？啧啧，年轻人就是有冲劲，干劲十足嘛！”

他刻意加重了“调研”二字，语气暧昧不明，眼神里闪烁着试探和恶意。

“不过王秘书啊！”陈默话锋一转，脸上堆起虚假的担忧，“这基层的水深着呢，不是光靠热情就能趟过去的。你这才下去一天多，能摸到多少实情？可别被下面那些老油子三言两语就哄住了，弄出些不切实际、劳民伤财的花架子来。到时候事没办好，反而惹一身骚，给县长添麻烦，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王湛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陈默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辩解。

只有洞悉一切的透彻，让陈默精心伪装的关切瞬间显得拙劣可笑。

“陈科长的提醒总是这么及时。”

王湛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不过，基层水深水浅，总得蹚过才知道。这次下去，工人家里有没有米下锅，村民的地里能不能种出庄稼，这些实情，我想我和厉科长一起摸索出来的，还彻夜长谈了一宿……至于方案是否可行，自有常委会和县长定夺。”

陈默一听王湛居然和厉夏谈了一夜，后面的话哪里还听得进去？

王强却顿了顿，目光直视陈默，“倒是陈科长在综合科多年，经验丰富，协调保障是强项。县里的大局，想必比我看得更重。后续方案若真能推行，还指望陈科长能把这协调保障做到位，别在关键环节拖了后腿，让万一真的发生，那才是大家都不愿看到的责任。您说，对吧？"

陈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只觉得一股血气涌上脸颊。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王湛拿着报告，步履沉稳地走向自己的办公桌，背影挺拔如松。

陈默死死攥着手中的文件，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那份从容，那份被县长倚重的姿态，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上。

王湛！

他心中无声咆哮，你得意不了多久！

总有你摔下来的时候！

……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厉夏翻阅卷宗的专注。

厉夏心头一跳，放下卷宗，接听手机，“喂，督查科厉夏。”

“厉夏同志，我是王湛。”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而沉稳的声音，“向你传达一下虞县长对你工作的评价。”

厉夏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呼吸都轻了几分。

“虞县长特别批示，‘厉夏同志身处一线，能抓住核心问题，思路清晰，切中要害，其专业贡献值得肯定。’”

话筒紧贴着耳朵，那清晰的字句一字一句砸进厉夏心里。

她拿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有些发凉，又有些发热。

县长…亲口肯定？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昨晚雨夜走廊里王湛那句“我会把你的想法和顾虑都提出来”的承诺。

他居然真的和县长提到自己了？

“厉科长？”电话那头的王湛似乎等了几秒。

“啊…在！”厉夏猛地回神，迅速恢复了工作状态的清冷，“谢谢县长肯定，也谢谢王秘书传达。我会继续做好本职工作。”

电话挂断，听筒里传来忙音。

厉夏一阵出神至极，手机再度响起，看了一眼来电，却眉头微皱。

但她还是接通了，“什么事？”

电话里传来陈默阴鸷的声音，“你昨晚和王湛在一起？”

厉夏心头陡然一跳，喉咙顿时一阵发颤，连忙问道，“什么意思？”

陈默冷笑一声道，“厉夏，是我问你什么意思？咱俩现在算什么？”

厉夏闻言后一阵沉吟，脑子里却不自觉出现王湛的样子。

陈默见厉夏不说话，立刻问道，“说话……”

厉夏此时深吸了一口气后道，“我们什么都不算……就这么算了，以后别联系了！”

说完根本不给陈默说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而电话那头的陈默，气的差点直接把手机给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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