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３７０章 人生如戏，全凭演技

赵老是老省委副书记，在省内德高望重。
    他因病去世，和升任医院长景国华或多或少有关系。
    虽说赵元昌表示，只要景国华拿出二十万来，他就不再追究其责任，但黄玥却不敢等闲视之。
    这事万一要是闹起来，厅里定会受到牵连。
    为表面不必要的麻烦，回到卫生厅以后，黄玥立即向朱立诚汇报这事。
    在省人医时，黄玥给朱立诚打过电话，言简意赅的说了这事。
    朱立诚让黄玥看着办，但绝不能闹出事来。
    老领导的作用不容小觑，必须慎重对待。
    虽说一直以来，各地对退居二线的老领导都非常重视，但由于在位前后的差距，他们依然不满。
    在位时，风光无限。
    退休后，门前罗雀。
    两者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鸿沟，无法弥补。
    赵福宝在安皖省任职多年，官至副部，影响力非常大。
    他人生的最后一程走如此仓促，如果传扬出去，势必会生出事端来。
    朱立诚初来乍到，手头上本就一大堆事，不想多惹麻烦。
    听完黄玥的汇报后，朱立诚沉声说：
    “这事是景国华的个人行为，与省人医无关，和厅上更扯不上关系。”
    “这是大前提，一定会牢牢把握住。”
    黄玥听后，急声道：
    “这事我知道，厅长您放心，绝对没问题！”
    朱立诚轻点一下头，出声说：
    “黄厅，虽说他们双方谈拢了，但你这两天还是要多关注一下这事，免得出岔子。”
    黄玥听后，郑重其事的答应下来。
    由于意识到这事的重要性，朱立诚才让黄玥格外留心这事。
    黄玥本就对这事非常重视，听到厅长的话，更是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事问题不大。”
    朱立诚出声道，“专家号情况怎么样？省人医的黄牛是不是很严重？”
    看病难，看病贵是两个老大难问题，要想解决，绝非易事。
    尽管如此，朱立诚还是想为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看病贵涉及到医药价格标准的制定问题，这不是他一个卫生厅长能改变的。
    相对而言，看病难的问题更容易解决。
    医生数量相对于庞大的人口来说，捉襟见肘。
    普通医生的矛盾相对小一点，那些医疗专家则如大熊猫一般珍贵。
    有需求，就会产生利益。
    黄牛们瞅准病人对医疗资源的强烈需求，于是便大肆网罗专家号。
    如此一来，本就稀少的专家号源更是珍贵，可谓一号难求。
    黄玥听到问话后，出声道：
    “据省人医负责此项工作的吴院长说，他们组织过两次打击黄牛的专项行动，但却一无所获。”
    朱立诚抬眼看过来，出声问：
    “一无所获是什么意思？”
    黄玥抬眼和朱立诚对视，沉声道：
    “吴院长说，在两次专项行动中，没查到一个贩卖专家号的黄牛。”
    朱立诚听到这话，脸色当即便阴沉下来，怒声道：
    “他们这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我通过与省台那边联系，他们说，那晚打电话过来的观众，一大半都是反应专家号难挂的，其中省人医的情况最为严重。”
    黄玥轻点一下头，出声说：
    “我狠狠批评了他们，并要求将这项工作落到实处。”
    朱立诚的脸色稍稍缓和下来，沉声道：
    “黄厅，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仅靠他们自查自纠肯定不行，厅里要采取相应措施，才能将这项工作，落到实处。”
    “厅长，我也是这么想的！”
    黄玥一脸正色的说。
    景国华、吴海泉对这事分明抱着糊弄的态度，要想让他们将这事查清楚，只怕比登天还难。
    朱立诚略作思索后，出声道：
    “黄厅，你和刘厅联系一下，今明两天你们分别对四家医院进行摸底。”
    “后天一早，我们三人碰一碰，成立一个专项工作组，必须将这事抓到位。”
    “好的，厅长。”
    黄玥沉声道，“我这就给刘厅打电话。”
    朱立诚略作思索，出声道：
    “这样吧，你就用我的电话打！”
    “好的！”
    黄玥应声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话筒。
    刘良奎见到朱立诚办公室的号码后，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伸手接电话。
    听到黄玥的声音后，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得知朱立诚要求在今、明两天内，摸底查清儿童医院和省二院黄牛贩卖专家号的情况后，不敢怠慢，连声答应下来。
    黄玥挂断电话后，将这一情况向朱立诚做了转述。
    朱立诚轻点一下头，出声道：
    “这事你多费点心，尽快将情况弄清楚。”
    “好的，厅长，您放心，我一定尽快落实。”
    黄玥点头道。
    朱立诚轻点一下头，出声道：
    “黄厅，辛苦了！”
    “厅长，您太客气了，这是我的分内事。”
    黄玥说到这，转换话题道，“对了，假疫苗的事有紧张吗？”
    假疫苗是当下安皖卫生系统最为热门的事，朱立诚在上厅长会客厅栏目时，明确表态，一个月将这事查个水落石出。
    这消息一出，社会上对于假疫苗事件的关注度更高了。
    当着全省老百姓的面，朱立诚做出承诺。
    如果事先不了，那脸可就丢大了。
    黄玥是朱立诚的心腹，这事虽然机密，但他并不隐瞒。
    “李海潮和写信人取得了联系。”
    朱立诚沉声说，“他虽没暴露身份，但和我们猜想应该差不多。”
    黄玥轻点一下头，脸上露出几分开心之色，出声道：
    “那就好！”
    “只要他露面，这事便可迎刃而解了。”
    “没错！”
    朱立诚出声道，“我让刘处长和李总一起应对这事，不知结果如何。”
    黄玥刚要出声，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朱立诚见是刘夏杰的号码，连忙伸手摁下接听键：
    “喂，刘处长，情况怎么样？”
    “厅长，李总刚接到电话。”
    刘夏杰在电话那头说，“对方说这两天有点急事需要处理，后天再联系。”
    “哦，怎么会这样？”
    朱立诚一脸疑惑的问，“你们有没有走漏消息？”
    “厅长，绝对没有。”
    刘夏杰一脸笃定的说，“我知道这事关系重大，一直和李总在一起。”
    “除我们两人以外，绝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事。”
    刘夏杰和李海潮见面后，才让他约对方见面的。
    在这之后，两人一直在一起。
    李海潮就算想将消息泄露出去，也没机会。
    朱立诚听到这话，稍稍放下心来，出声道：
    “只要没走漏消息就行，你和李总说清楚，让他务必保守秘密，否则，将承担法律责任。”
    李海潮充当的“诱饵”的作用，没法绕过他。
    为避免节外生枝，朱立诚指示刘夏杰必须封住他的嘴。
    “好的，厅长。”
    刘夏杰应声道，“我这就和李总说，警告他不得将这事说出去。”
    “行，你立即去办。”
    朱立诚沉声道，“措辞一定要严厉，如果有必要可以和郝队长联系。”
    假疫苗案件在省内引起轩然大波，公安部门对此很重视。
    省刑警总队特意让重案大队负责此案，由副队长郝立功亲自负责。
    朱立诚口中的队长，指的正是这位。
    “好的，厅长，我知道了！”
    刘夏杰在电话那头应声答道。
    朱立诚又郑重其事的交代了两句，这才挂断电话。
    “厅长，怎么回事？”
    黄玥关切的问。
    朱立诚没有保留，将相关情况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
    “厅长，既然没有走漏消息，极有可能是对方真碰着什么事了，不得不推辞见面事件。”
    黄玥沉声说道，“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就行。”
    朱立诚轻点一下头，对这一观点表示赞同。
    “行，厅长，我先过去了。”
    黄玥出声说，“我下午就去省中医院，争取摸清他们那的黄牛情况。”
    朱立诚轻嗯一声道：
    “中医是我们老祖宗流传下来的，我们更要用心守护。”
    “厅长，我明白您的意思。”
    黄玥一脸正色的说，“我一定查清与之相关的情况。”
    “行，黄厅，辛苦了！”
    朱立诚站起身，伸手与之相握。
    黄玥连忙说不辛苦，转身出么而去。
    当天下午一上班，黄玥就来到了省中医院。
    副院长季怀礼得知消息后，领着三位副院长徐长河、周扬和薛丽在门口迎接。
    省中医院的院长三个月前被省纪委拿下了，季怀礼以副代正，负责医院的全面工作。
    尽管大权在握，但由于头上顶着一个大大的副字，季怀礼心里始终不踏实。
    由于这一原因，季怀礼对于卫生厅领导格外关注。
    黄玥刚一下车，他就快步迎上去，出声道：
    “黄厅，欢迎莅临省中医院检查工作。”
      放眼全省，除省人医以外，无论综合实力，还是医生素质，中医院都是当之无愧的千年老二。  
    为了能拿下院长的职位，季怀礼可谓费尽心机。
    “季院长客气了！”
    黄玥伸手与之相握，笑着说，“我看你们中医院的生意很不错！”
    “黄厅，在季院长的正确领导下来，我们医院的生意越来越红火。”
    副院长周扬满脸堆笑道。
    周阳擅长溜须拍马，在安皖卫生系统是出了名的。
    黄玥对此见怪不怪，不动声色的轻点了两下头。
    季怀礼见状，不动声色的说：
    “黄厅，我们去会议室，我将中医院的工作向您做一个详细汇报。”
    季怀礼虽事先就打听到了黄玥的来意，但却装出一副浑然未决的样子。
    有时候，在领导面前适当的装傻充愣，并非坏事。
    太过聪明的下属，往往得不到领导的认可。
    季怀礼深知这点，才故意这么做的。
    “季院长，我过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专家号的情况。”
    黄玥不动声色的说，“我们等会去会议室，先去门诊楼转转。”
    “黄厅，我们医院绝没有贩卖专家号的黄牛。”
    周扬煞有介事的说，“在季院长的英明领导下，全院上下形成了……”
    “周院长，我们先去挂号大厅看看。”
    黄玥打断了周阳的话。
    周扬听后，连连点头同意，丝毫不觉得尴尬。
    虽说下午医院的生意相对较为清淡，但挂号大厅里依然排着长长的队伍。
    黄玥随意和几位病人家属聊了两句，确实没见到黄牛。
    “黄厅，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副院长周扬再次出声道，“我们中医院觉不存在贩卖专家号的黄牛。”
    “看来中医院的这方面工作确实做的不错。”
    黄玥出声道，“走，我们再去门诊看看！”
    季怀礼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周阳抢先走在前面领路。
    黄玥和季怀礼并排前行，边走边聊。
    另两位副院长徐长河和薛丽紧跟在后面，缓步向前走去。
    黄玥在专家诊室门前停下脚步，询问一位中年妇女：
    “大姐，你这号是多少钱挂的？”
    中年妇女听后，脱口而出道：
    “二百……”
    百字刚出口，周扬拜年大声咳嗽起来。
    中年妇女下意识收住话头，抬眼看过来。
    “大姐，黄厅长问你的是挂号费，不是检查费。”    
    周扬煞有介事的说，“我们的挂号费是三十八元。”
    中年妇女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之色，改口道：
    “不好意思，黄厅……长，我弄错了，挂号费是三十八！”
    周扬脸上露出满意的笑，道：
    “黄厅，她理解错了。”
    “我们这主任医师的挂号费是三十八，副主任医师是二十五。”
    “挂号费公开透明，绝不会有问题。”
    副主任医师便可称为专家，周扬这番说辞没毛病。
    黄玥并未多言，意味深长的抬眼看向季怀礼。
    周扬只是普通副院长，黄玥不想和他浪费口舌。
    季怀礼才是正主，这事得找他“理论”。
    “黄厅，我们再去其他科室瞧瞧吧！”
    季怀礼不动声色的说。
    周扬见后，忙不迭的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周扬和季怀礼的带领下，黄玥又去了三个诊室。
    黄玥在询问时，患者都对答如流，答案相同，挂号费三十八元。
    “黄厅，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周扬煞有介事的说，“挂号费都是患者亲口说的，和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现在，您该相信我刚才说的了吧？”
    黄玥觉得季怀礼、周扬在演一场戏给她看，另两位副院长徐长河和薛丽也紧密配合。
    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们越是在演戏，越说明这当中有猫腻。
    “看来中医院确实不存在黄牛贩卖专家号的情况，不错！”
    黄玥不动声色的说。
    季怀礼听到这话，满脸喜色，出声道：
    “黄厅，我们去会议室，我将相关情况向您做个专门汇报。”
    “为了防止黄牛贩卖专家号，季院长很是费了一番心思。”
    周扬满脸堆笑道，“黄厅，您请，季院将对此进行专项汇报。”
    黄玥不动声色，轻点一下头，缓步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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