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４２５章 摸底

厅.长办公室内，朱立诚和副厅.长黄玥对面而坐。
    “黄厅，厅里有意在提拔一位副厅.长，你知道这事吧？”
    朱立诚不动声色的问。
    黄玥接到朱立诚的电话，立即赶了过来。
    她本以为假疫苗事件又出问题了，没想到厅.长找她竟是为了副厅.长一事。
    “是的，厅.长。”
    黄玥柔声说。“在假疫苗事件爆发前，厅.长确实有意提拔一位副厅.长，报告都打到省委组织部了去。”
    这事在厅党组会上讨论过，黄玥对此记忆深刻。
    面对朱立诚的询问，回答的非常笃定。
    朱立诚听后，轻点了两下头，沉声问：
    “当初，召开局党组会时，有没有讨论副厅.长的人选？”
    提拔一位副厅.长，不是朱立诚关注的重点，提拔谁，才是至关重要的。
    黄玥略作思索之后，沉声说。
    “当初厅党组会上，只是提议增设一位副厅.长的职位，然后向组织部门上报，并没有确定具体人选。”
    朱立诚听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若是当初厅党组会上就确定了人选，操作起来将会非常麻烦。
    人选也许不是前厅.长吕茂山的意思，但其他人都会将这笔账算在他头上。
    朱立诚作为继任者，要想将前任的敲定人选推翻掉，难度很大，而且容易遭人诟病。
    黄玥看着朱立诚满脸放松的神色，面露犹豫之色。
    朱立诚见状，出声道：
    “黄厅，你我之间没必要遮遮掩掩，有什么话尽管说！”    
    黄玥的俏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之色，沉声道：
    “厅.长，这事有个隐情，我觉得有必要向您汇报一下。”
    “什么隐情？你说！”
    朱立诚直言不讳道。
    黄玥见状，沉声说：
    “厅.长，党组会上的虽没确定具体人选，但大家都瞎子吃馄钝——心里有数！”
    “此话怎讲？”
    朱立诚好奇的问。
    黄玥也不藏着掖着，直言不讳的说：
    “厅.长，当初何厅提议再提拔一位副厅.长，就是为某人量身定做的。”
    “你说的是薛文凯？”
    朱立诚沉声问。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黄玥对于朱立诚猜中薛文凯，并不意外。
    “没错，厅.长！”
    黄玥一脸正色道，“这事在厅里是公开的秘密，有些人溜须拍马之徒甚至当面称呼他为薛厅。”
    朱立诚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几分阴冷之色，沉声道：
    “八字还没一撇，就如此张扬，太过分了！”
    黄玥听到这话，并未作任何评论。
    这话朱立诚说，毫无问题，但她却不便出口。
    “今天，何厅和吕厅一起来办公室找我说这事。”
    朱立诚一脸阴沉的说，“随后，薛主任来找我汇报工作，询问这事，让我考虑他！”
    “哦，还有这事？”
    黄玥脸上露出几分惊诧之色。
    何启亮、薛文凯的做法太过张扬，难怪朱立诚心中不快。
    她起先还想不明白，厅.长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事来了，原因在这儿呢！
    朱立诚抬眼看向黄玥，沉声说：
    “针对这事，我有个想法！”
    “厅.长，您说！”
    黄玥满脸恭敬道。
    “无论最终谁被提拔为副厅.长，必须得到厅里大多数的人的认可。”
    朱立诚沉声说，“我想搞一个类似企业招聘那样的形式，选出真正适合的人选。”
    黄玥眼前一亮，出声道：
    “厅.长，这是个好办法，不过……”
    “不过什么？”
    朱立诚沉声问，“黄厅，你不要有任何顾虑，我请你过来就是想听真实想法！”
    黄玥见朱立诚将话说到这份上，也就没顾虑了，低声道：
    “厅.长，如果这么搞的话，操作的余地就很小了。”
    “万一选出的人选，不是您……中意的，这可就被动了？”
    说到这，黄玥悄悄抬眼扫过去。
    如果想要做到公平公正，何启亮等人一定会紧盯这事。
    朱立诚虽是一厅之长，但要想让自己的人上位，难度将会非常大。
    “黄厅，关于本次的副厅.长人选，我不会进行任何操作。”
    朱立诚一脸淡然的说，“谁能从众人中脱颖而出，这个职位就是他的，但拒绝搞拉帮结派，以工作实绩和民主推选为抓手，选出真正的好干部来。”
    黄玥没想到朱立诚会这么说，出声道：
    “厅.长，如此说来，这么做就毫无问题了。”
    工作实绩和民主推选相结合，选出人才的可能性非常大。
    朱立诚事先不确定人选，这事完全按照公平公正的路子去操作，毫无难度。
    “如果按照此方案操作，我会请纪委介入。”
    朱立诚沉声道，“谁若搞暗箱操作的话，直接取消资格！”
    黄玥听后，连连点头称是。
    薛文凯回到办公室，脸色阴沉似水，低声骂道：
    “姓何的，你真他妈不是东西！”
    “老子跟在你后面鞍前马后的忙，请你帮点小忙，都不肯，太欺负人了！”
    薛文凯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为了能当上副厅.长，他这段时间做足了孙子。
    现在的情况对他极为不利，极有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面对如此困境，薛文凯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不行，老子绝不能坐以待毙。”
    薛文凯心中暗道，“既然你不答应，那老子就请你老婆出面。”
    何启亮搭上高昌汉的线，靠的是他老婆宋悦。
    既然如此，薛文凯决定直接去找悦姐。
    以往，薛文凯过去都是偷偷摸摸的，这次却可以正大光明的过去。
    想到这，薛文凯的嘴角露出几分阴冷的笑意，心中暗道：
    “姓何的，你自找绿帽子戴，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从薛文凯的角度来说，这事完全是何启亮不作为，心中很是恼火，有此想法也就不足为奇了。
    在这之前，薛文凯本以为副厅.长之事只要启动，他是三根手指捏田螺——稳拿。
    现在，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从朱立诚的态度来看，他要想拿下这一职位，难度非常之大。
    薛文凯意识到这事光请领导打招呼还不够，厅里的工作也要做扎实。
    吕仲秋和刘良奎那是一定要去拜访的，纪委书记陈国培也不能怠慢。
    至于副厅.长黄玥，薛文凯直接忽略。
    黄玥现在是厅.长朱立诚身前的红人，她若是能帮着说两句话，成功的几率极大。
    薛文凯对此心知肚明，但他和黄玥的关系很差，对方绝不会帮他说话。
    何启亮代理厅.长时，薛文凯以为他一定能顺利扶正，一时间张扬的不行。
    黄玥虽是副厅.长，但薛文凯却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有两次直接当面顶撞她。
    时过境迁！
    现在要想黄玥支持他当副厅.长，只怕比登天还难。
    明知不可为，薛文凯索性放弃。
    只要能争取到纪委书记陈国培的支持，薛文凯依然能拿下副厅.长的职务。
    陈国培不同于吕仲秋和刘良奎，薛文凯决定下午去拜访他，态度诚恳一点，真心实意的请他出手相助。
    纪委书记的身份特殊，薛文凯虽然张扬，但却不敢得罪他，平时彼此间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薛文凯自认为他的态度只要诚恳有点，对方没理由不给面子。
    打定主意后，薛文凯开始思索拜访吕仲秋和刘良奎时，准备什么样的礼物。
    吕、刘两人不同于陈国培，要想他们从这帮着说话，必须给予足够尊重。
    礼物非常关键，太轻了，起不到作用，太重了，他两人未必会收。
    薛文凯是办公室主任，这事难不住他。
    一番思索后，薛文凯决定去拜访两人时，给他们各带一斤两千块钱左右的茶叶。
    既充分表示了尊重，又不会太显眼。
    打定主意后，薛文凯拨通了宋悦的电话。
    宋悦正是虎狼之年，得知薛文凯今日过来拜访，开心不已。
    今晚，虽然何启亮值班，但薛文凯却不敢掉以轻心，生怕昨晚在胡刚家的一幕重演。
    何启亮不比胡刚，若是被他堵住，那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他决定下午去打探一下何启亮的口风，确保万无一失。
    朱立诚将黄玥送走后，又将纪委书记陈国培请过来。
    疾控中心副主任方旭荣和基层卫生处副处长吴云辉被拿下有几天了，朱立诚向了解一下事情的进展。
    假疫苗事件要想取的实质性突破，必须撬开两人的嘴。
    从徐城回来后，朱立诚将相关情况和公安部门进行了沟通。
    公安部门觉得，王福贵非常狡猾，而且无法确定他的身份，暂不轻举妄动。
    朱立诚对此，非常赞同。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制造贩卖假疫苗的团伙极有可能涉及一个庞大的家族。
    要想将他们连根拔起，不是件容易的事。
    在这之前，必须做大量的准备工作。
    如何收拾王福贵团伙是公安部门的事，无需朱立诚操心。
    他所要做的是挖出卫生厅里的腐.败分子，将他们绳之以法。
    方旭荣和吴云辉只是两个小角色，王福贵想采用丢卒保车的办法，蒙混过关。
    朱立诚则想将计就计，顺藤摸瓜，将与之相关的人一网打尽。
    面对厅.长的询问，陈国培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之色，出声道：
    “厅.长，我们采用连轴转的办法，对两人的审讯力度很大，但到目前为止，他们依然不肯吐口。”
    “哦，他们也知道这事不小，想要等人出手捞他们？”
    朱立诚沉声问。
    陈国培脸上露出几分阴沉之色，出声说：
    “现在还不好说，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大。”
    朱立诚脸上的阴沉之色更甚了，正色道：
    “国培书记，你一定要想方设法尽快撬开他们的嘴，时间越长，这事越难办。”
    “厅.长，我明白您的意思。”
    陈国培一脸郁闷的说，“昨晚，我亲自和他们俩聊了聊，效果还行。”
    为了尽快拿下方、吴二人，陈国培煞费苦心，亲自上阵。
    “辛苦了，国培书记！”
    朱立诚出声赞道。
    “厅.长客气了，这是我的分内事！”
    陈国培面带微笑道。
    假疫苗事件在省内闹出轩然大波，朱立诚在做客厅.长会客厅栏目时，明确表态，一个月之内将这事查清。
    现在眼看半个月过去了，只拿下两条小杂鱼，心中急切之情可想而知。
    陈国培感受到了这一压力，才迫不及待的亲自上场的。
    “国培，你多辛苦！”
    朱立诚面带微笑道，“有什么要求，你只管提，只要我能力范围内的，一路绿灯！”
    陈国培听后，连声道谢，出声说：
    “厅.长，再等两天看看，如果有必要，我想请您亲自出面，和他们俩聊聊！”
    “没问题，只要你有需要，我随时待命！”
    朱立诚面带微笑道。
    陈国培听到这话，连连摆手：
    “您这话，我可不敢当！”
    “没事，假疫苗是件在省内引起了轩然大波，必须尽快将其搞清。”
    朱立诚一脸正色道。
    陈国培郑重其事的点头，深表赞同。
    朱立诚伸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水，出声说：
    “国培，除了假疫苗的事，我还有件事想和你沟通一下。”
    “厅.长，您说！”
    陈国培急声道。
    吕茂山在任时，陈国培不受重视。
    朱立诚走马上任后，对他给予足够的尊重，陈国培干劲十足。
    “近期，厅里考虑增设一名副厅.长，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朱立诚面带微笑的问，“这是茂山厅.长在任时，就定下来的，今天何厅和吕厅来找我，有意重启这事。”
    这话看似在陈述事实，实则却含藏玄机。
    无利不起早！
    何启亮和吕仲秋联手来找朱立诚谈这事，一定是有所图。
    朱立诚特意将其点出来，用意不言自明，想借机探口风。
    陈国培是老江湖，听到朱立诚的话后，当即明白他的用意了。
    “厅.长，这事和我们纪检组关系不大，我听领导的。”
    陈国培明白无误的表态。
    朱立诚对陈国培的态度很欣赏，出声道：
    “谢谢陈书记的支持！”
    “关于这事，我有个想法，你看是否可行！”
    开场白之后，朱立诚就将之前对黄玥说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陈国培听后，连声表示赞同，出声道：
    “厅.长，你这是不拘一格降人才，我觉得完全可行。”
    “这样不但能选出有真才实干的副厅.长，还能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断了念头。”
    作为纪委书记，陈国培说话非常直白，喜欢巷子里扛木头——直来直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
    朱立诚不动声色的说，“这只是我的初步设想，暂时不要往外说！”
    陈国培听后，连忙点头称是。
    “在实施过程中，你们纪检组要参与其中。”
    朱立诚一脸正色道，“免得有些人不按规矩办事。”
    “厅.长，没问题，你尽管放心，我一定督促到位。”
    陈国培信誓旦旦的说。
    朱立诚听后，轻点两下头，向他道了声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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