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自毁前程

苏平河呆了呆，她是真没想道南星反而比自己还要冷静。
但随之再一细想其实就能想明白，南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古人，她的思维方式就是一个为人奴婢的标准模版。
她的字典里，效忠主人比任何感情都要重要。
因此，即便她与杜若相识多年，友情深厚，首要考虑的依旧是自己的主人。
但苏平河却很迷茫，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背主的下人。
说到底，她骨子里是个现代人，根本没有过什么主子下人的概念，因此自从穿书以来，她一直都是把杜若和南星当作自己朋友来对待的。
南星细心体贴，杜若机敏能干，都是不可多得的好帮手。
而且印象里，原身对这两个打小陪伴自己长大的下人也不算差。
最不受他人待见的日子里，都是三个人一同相依为命的。
因此，苏平河也是从来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遭到背叛。
满腹心事地推开院门，苏平河见杜若正笔挺挺地跪在地上。
见到苏平河，杜若满脸通红，欲言又止地朝她磕了个头。
“进屋再说。”
苏平河没有停留太久，径直走向主屋。她不想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
苏平河将将坐定，南星和杜若都一并走了进来。
“南星，你先出去。”苏平河低垂着眼睑，不知在想什么。
南星应声退了出去，没有多看杜若一眼。
杜若又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少爷，是小人失心疯，小人愿求一死！”
苏平河皱着眉看向他：“背叛我的时候，是奔着送命去的？”
杜若摇摇头，又点了点头：“小人……小人也不知道怎么就鬼迷了心窍……”
“孙氏给了你什么好处？”苏平河的语气平淡，似乎无喜无悲。
杜若小声道：“小人不曾投靠孙夫人……二房的人几次三番与您作对，也不可能找上小人。”
这倒叫人意外了，苏平河心下冷然，一脸诧异：“此事长房的人也有伸手？”
“是大夫人问了小人少爷您最近的所作所为，吩咐小人将那枚玉佩悄悄放回来的。”
苏平河冷笑一声：“好一个隔岸观虎斗。”
难怪上回自己晚归，刘氏发难，南星受了那样难以启齿的重伤，杜若却几乎毫发无损……
杜若会选择刘氏，肯定是因为刘氏能助他得偿所愿。长房的人，上至沈氏，下至粗使丫头，确实都在刘氏的掌控之中。
“你喜欢南星？”苏平河想到这里，轻声问了一句。
杜若低下头去，没有应答。
“如今知道自己没脸面对这个问题了？”苏平河将桌上的茶盏猛地掀翻在地，冷声喝道，“你真是叫我失望！你根本配不上南星！”
杜若仍旧没说话，眼里却是一片暗淡无光。
“你可知道，我原是真心想撮合你跟南星的……”苏平河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少爷既然知道小人对南星的心思，为何不早些说明？”杜若抬起头问道，“小人确实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错，可少爷自己难道就没有错吗？南星到底是个姑娘家，少爷与她这般形同亲密，有没有想过别人会如何在背后诋毁她？”
“这就是你背叛我的原因？”苏平河怒极反笑，“我们三人自小一起长大，你有什么疑惑都可以直接来问我，可是你宁愿相信外人的恶意中伤，也不愿相信我和南星的为人……
“我原本还舍不得逐你出府，以为你受人所迫，逼不得已。如今看来，竟是我自作多情了！”
杜若闻言脸色大变：“不！我不要出府！少爷，要打要骂都由您，千万不要赶小人走！”
苏平河满眼失望地俯视了杜若一眼，长吸一口气，背过身去不再理他。
“要么选择乱棍打死，要么选择卷铺盖走人！”
被大户人家逐出门的下人基本没有好下场。
有些下人犯了错被赐死，倘若主家仁慈，家人尚且还能得到些许补助。可被逐出府，则意味着在京城再也找不到任何正经差事，除了沿街乞讨便没有谋生之道了。
苏平河实在下不了狠心要了杜若的命，但就像南星说的那样，人一旦生了嫌隙，便如破镜无法重圆，所以也不可能再将他留在身边。
杜若没有家人，就算不在京城，以他的机灵劲，去外地也不至于活不下去。
便是真的活不下去，那也与她无关了。
杜若不想离开京城，自然百般不愿离开苏府，但显然苏平河已经不可能改变主意。
“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了。”苏平河朝他摆了摆手，转身朝内室走去。
杜若不敢再造次，只好又出去敲响了南星的房门。
“南星，你帮我跟少爷求求情，我实在不想离开苏府离开京城！”
“你做出这样的事，少爷没要你的命已属仁慈。”南星的眼里满是悲悯，但说出口的话却毫无温度，“我不会为你求情的，我甚至还要劝少爷对你不要妇人之仁。”
“南星……”杜若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何不愿离开京城吗？”
“我并不关心你是如何想的。”南星闭起眼睛道，“我只知道你背主求荣！”
“我背主都是为了你！”杜若终于情难自禁地叹道，“若不是为了你，我如何会做出这样自毁前程的事来？”
南星僵住了，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我以为少爷一直在没名没份地占有你……”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南星气得面红耳赤，顾不得自己生疼的手，几近落泪：“你让我觉得恶心！”
杜若捂住自己火辣辣的脸，苦笑道：“就算你不爱听我也还想说，我今日才知道你跟少爷之间清清白白，但是之前全府上下都在造谣你跟少爷的事，叫我如何能不往心里去？”
“你我这样的情分，便是天下所有人都误会我跟少爷，你也不该这样想。”南星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若是你能问上一句，我也不一定会瞒着你……可你却选择了最不该走的那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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