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又要相亲

次日一早，萧凌就收到了皇帝的圣旨。
基本上都顺从他的意思，但是加上了时效，让他三十岁之前务必成婚。
其次就是让他尽快回京，去任职吏部侍郎一职。
萧凌看了圣旨，冷笑一声没说话，将圣旨扔在一边。
清风昨日已经查到了，老太傅是因为前礼部尚书章石楠病重才回的吴郡，顺便在那里小住一段时间。
谢云满是要参加下一届科考的，算算时间，明年年底之前，谢老太爷必定要回京的。
因为后年的春闱谢云满要下场，这么重要的事情，谢老爷子不可能不回来。
所以，再怎么着自己三十岁之前也是能成婚的。
至于去吏部任职这件事，也不是不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再说师父让自己下山，沾染些红尘，说是对以后有好处。
正好趁着旨意就此下山也好。
晋阳长公主忐忑不安的怕萧凌抗旨，结果等了两天不见有动静，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再说谢云玉这里。
一行人乘着官船，慢慢悠悠的往吴郡赶去。
路上谢云玉心情十分好，不是在船上临窗吹风，就是在作画。
要么就是靠着窗户边看话本子，日子十分惬意。
反观老爷子，可能是近乡情怯吧，进入江南道后整个人忽然变得越来越沉默。
大船一路进了吴郡，周围的山水都变得柔和起来。
柔软的晨雾，迷蒙的晚霞，都和北方地区的景色不一样。
谢云玉笔下的风景也变得温婉起来。
临走时候，母亲郑氏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往家里寄信，好让家里知道老太爷和她好不好。
所以谢云玉走一段就往家里寄送些特产，写封信报个平安，再寄送两张自己画的画儿。
将这几日画的江南风景着了色，选了两张自己感觉最好的，寄送回京中。
看着依旧站在甲板上的老爷子，谢云玉出了船舱，站在老爷子旁边陪着他看景。
谢老爷子指着岸边的景色道：
“年轻时候从这里路过，都是些丛林，芦苇荡。
如今都不见了，变成了桑田，村庄。
真是世事变迁，沧海桑田呐！”
谢云玉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站着，看着两岸柔美的江南景色。
连续走了快一个月的水路，终于要下船了，谢云玉还稍微有些不适应。
下船后，岸边章家的马车早就在等着。
一行人上了章家的马车，向西而行。
一个时辰后，来到了一座占地巨大风景秀美的园子中。
谢云玉下了车，打量了一下四周，果然符合江南的风格，园子也有些苏州园林的意思。
白墙灰瓦，小桥流水，青石小径，竹林廊榭，曲径通幽，一步一景。
谢老爷和谢云玉被安排进了府内的西边的曦园。
曦院进去松柏森森，十分清幽，一看都比较适合老年人居住。
谢老爷子自然是住了正房，谢云玉住了东侧偏院内。
洗漱完后，老爷子就带着谢云玉去看望章石楠。
一路上，穿院过桥，来到一处叫做松鹤堂的院子。
两人进去探望，却见一老头，须发全白，双颊枯瘦，星星点点的老年斑，在脸上各处留下痕迹。
只有那一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谢老爷子时，迸发出光亮。
十月的天气，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
看见谢老爷子进来后，整个人神情十分激动，挣扎着要起身。
谢老爷子见状赶紧几步上前拉着他的手。
“老家伙，瞧见我就这么激动？”
章老爷子拉着谢老爷子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能不激动吗？我们已经有十年未见了……还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了。”
说着章老爷子的眼眶微湿。
“怎么还哭上了，是担心你比我死的早？”谢老爷子笑道。
谢老爷子的话，瞬间将章老头的那点重逢的惆怅，给冲走了。
笑着说：“我都这样了，定是要走在你前头的。”
“那可不一定，这生死之事谁能说的准，阎王让你三更死，谁也不敢留你到五更。
说不好哪天就是最后一天了，一觉睡醒，直接去见先帝，不也挺好的。”
谢老爷子笑着坐在章老头的旁边。
章石楠转头看着面前的谢云玉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不输你家云满的孙女儿？”
谢老爷子点头道：“嗯，你瞧着怎么样？”
章石楠上下打量了一遍谢云玉道：
“钟灵毓秀，温和内敛，浑然天成的一块美玉。”
谢云玉听了赶紧道谢道：“晚辈谢云玉，拜见章老太爷。多谢老太爷夸奖。”
“好好好，免礼。”
“老大媳妇儿，给孩子准备的见面礼拿上来。”
章老爷子笑着对大儿媳说。
章家的如今的当家主母孙氏，是个典型的江南女子。
虽然上了年岁，但是依旧能看出来年轻的时候，是个大美人。
纵然美人脸上有了风霜，但是并不妨碍这份柔和的美。
谢云玉接过孙氏递过来的镯子，笑着道谢：
“多谢伯母。”
随即谢老爷子就说：“跟着你伯母一起出去在院子里转转，我和你章爷爷说说话。”
谢云玉微笑应喏，跟着孙氏一起下去了。
谢云玉的身影走远，消失不见后。
章石楠转头看着谢老爷子说：“你这个老小子，真是有福气，这样的好孩子你家居然有两个。”
谢老爷子听了满脸的得意。
“那是，这种福气可不是谁人都能有的。”
章石楠听了瞪了他一眼道：“就你有孙子孙女儿，我没有吗？”
说完后又问谢老爷子：“你这孙女可有许人家？”
谢老爷子听了笑了下：“她呀，我已经允诺她的婚事她自己说了算。”
章老爷子听了登时来了精神：“此言为真？”
“自然。”
谢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
“那我家里的适龄小子可多，若是能得你孙女的青睐，你到时候可别不舍得。”
谢老爷子听了，瞬间吹胡子瞪眼的看着章石楠：
“你这老匹夫，我刚来就喝了你一口茶，你就开始打我孙女的主意。
有你这样做长辈的吗，你个老不修的。”
章老头听了笑道：“谁让你经常把你这孙女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
不过，今日一见，你说的倒是实话。”
谢老爷子却得意的接话道：“不是我小瞧你，你家的孙子可入不了我家玉儿的法眼。
我这孙女面上不显，但内心却坚定，做事有自己的原则，心性不输男儿。
你那些平平无奇的孙子就别介绍了。”
这下章老头不干了，怒斥道：“你这老匹夫，我还就不信了。
你这孙女就算是天上星，我那孙子也有摘星手。
你给我等着，明日我就让我家珩儿过来。
我那嫡次孙在这整个吴郡，无论样貌，心性，手段，才学，都收首屈一指的。”
谢老爷子听了侧目道：“我怎么听你说的杀气腾腾，听着也不像是要结亲的样子啊？
你这是要拿孩子们斗法啊？”
“怎么？你怕了？”
章石楠斜眼看了谢老爷子一眼。
“怕你个球，老子这辈子就没怕你的时候。”谢老爷子脏话飙出口。
当天夜里，谢老爷子喝的酩酊大醉，被人给搀扶回来。
次日一早，谢云玉起来后，给谢老太爷煮了醒酒汤。
侍候他吃早饭的时候，谢老爷子忽然说说：
“对了，章老头有个孙子叫章之珩的。
听那老头说他孙子是这吴郡顶尖的人物，长相，才学，心性，都是上上之选。
这几日你们见见，接触接触，要是能入你的眼，也算是了了我一桩心事。”
谢云玉一听不干了，放下筷子嗔怪道：
“祖父，你不是答应过我待二哥考中后再说。
怎么这会儿就变卦了？”
谢老爷子听了，转头看着炸毛的孙女儿，尴尬的笑了下：
“玉儿，这不是好郎君可遇不可求嘛。
那章老头给他孙子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我想着你们见见也好。
你要是能看上，那是最好的，若是看不上就算了。
祖父不强求你。”
谢云玉听谢老爷子这么说，才又拿起筷子重新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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