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A市二院

“回来了回来了，让你们久等了！”杜白拿着两杯奶绿烧仙草送到了两人面前，给自己买了一杯柠檬水。

        “谢谢。”接过杜白递来的奶茶，许谦也刚好吃完站起身来。

        轻轻敲了一下纪宁宁的头：“这杯也给你，我先走了。”

        杜白回头看他：“许学长，你这就吃完啦。”

        周末。

        a市二院神经科，专家办公室。

        “迟医生，小益这病还有转好的可能吗？”

        检查完后，陈湘萍握着汇款单等着年轻大夫开口。

        迟靖寻坐在椅子上看着许益的片子，神色凝重。

        许谦站在陈湘萍身旁扶着她随时可能会倒下的身躯。

        许益还在隔壁房间等着，没有安排住院。

        一切都要等出了结果后才能做打算。

        迟靖寻放下片子，站起身来：“阿姨你先别着急，许益呢，他不是我们科里接的第一个患有此病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目前看片子，看不出什么异常来，可以安排查一下染色体和基因检测。”

        陈湘萍明明已经经历过太过这样的场面，可听大医院的专家这样说还是有些忍不住害怕。

        “妈，你别担心，哥的病一定会治好的。”

        许谦拍了拍陈湘萍的背，第一时间稳定她的情绪。

        迟靖寻理解她的心情，身为大夫，见过的病人和病人家属数不胜数，他知道她此刻在担忧什么。

        “不必太忧心，每个病患都是这个流程的，会找出问题所在的。”

        迟靖寻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陈湘萍稍微放下些心来。

        “谢谢你了迟医生。”

        “阿姨客气了，于情，我是许谦是朋友，于理，我是个大夫，你把许益带到这儿来，许益就是我的病人，我会尽我全力去救他。”

        音落的同时，许谦的视线落在了迟靖寻脸上。

        两人四目相对。

        迟靖寻先笑了一下。

        “阿姨你去陪许益吧，我向许谦了解一些情况。”

        迟靖寻说完，陈湘萍点了点头出了门。

        “坐一会儿，站着不累吗？”

        见许谦一直站着，迟靖寻先坐回了椅子上，打了个样儿。

        许谦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谢谢。”

        “都说了，是朋友。”

        迟靖寻倒了两杯茶，递给许谦一杯。

        “我知道，你帮我，是因为宁宁。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愿意救我哥。”

        许谦握着茶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你要非要这样想，那也可以。”

        说不到两句话，迟靖寻的茶已经喝完了。

        他又补了句：“因为我的确喜欢宁宁。”

        “她的要求，我从来不会拒绝。”

        许谦看着对面的迟靖寻，很大方的承认了。

        突然冷笑了一声。

        迟靖寻也笑了：“怎么，感觉我不自量力？”

        许谦轻轻晃头：“只是很羡慕你。”

        羡慕你可以很大方的承认爱意。

        不像他。

        迟靖寻还要问什么，许谦打断了他，说出了他爸当面患病时的样子。

        他一开口，迟靖寻就认真听了起来。

        这种病医学上叫海肌罗渐遗症，当年，他爸在一场意外事故中，身体中了超标的铅汞和其他毒性较强的化学品，遗留下了后遗症。

        他哥和他差了七岁，他哥十岁之前身体都很好，没有异常，可十三岁那年身体突然抽搐，从那以后，经常会抽搐，精神失常，或者发狂发燥，身体越来越差，去检查才知道，他哥遗传了他爸海肌罗渐遗症。

        这个病，最后会将患者折磨的精神萎靡，不认识任何人，身体渐渐瘫软，不能自理。

        医生说这个病发病年龄大多在十三四岁时期，一般超过十八岁还没有遗传的现象，应该就是没有被遗传。

        许谦说完之后长舒了口气。

        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应该庆幸，他健康的上了大学。

        “是化学品导致的？”迟靖寻听完后，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许谦点了下头。

        患有此病的患者，大多是自身神经系统出现问题导致的。

        少有患者是中了化学毒导致的。

        不过，也不算特例。

        “现在就给他安排做染色体检查吧，我亲自开机器。”迟靖寻站起身来披上白大褂。

        “这都中午了，你不吃些东西么？”许谦看了一下钟。

        “不吃了，下午还有几个提前预约的病人，何况，我抽空就去你们学校附近，到地方找你请我吃。”

        “那好，到了我安排。”许谦也不劝他了，跟着他一起出了专家办公室。

        今天许益的精神状态还算稳定，检查完后就到空病房睡觉了。

        折腾了一上午，陈湘萍还没有吃东西，许谦到外面买了份盒饭带给她吃。

        “你吃了吗小谦？”

        陈湘萍心里愧疚，这边一有状况就要折腾他一次。

        “妈，我不饿，你先吃些东西，不然你低血糖会犯，我去看着哥。”

        许谦看着陈湘萍，明明二十几岁的脸透出一丝超乎年龄的成熟来。

        陈湘萍更加心疼了。

        许谦进了病房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熬了好几夜，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纪宁宁今天不去工作室值班，听迟靖寻说许谦今天来了医院，她便从学校坐公交来了医院。

        在楼下饭馆打包了几份水饺。

        刚推开病房的门，淡淡的光线照在了椅子上的少年身上，轮廓分明，他肌肤白皙，眼底却隐隐有些黑眼圈，睫毛轻轻落在眼睑上，像是漫画里的忧郁大男孩。

        纪宁宁的脚舍不得迈进来了。

        她也是最近才知道，许谦他哥的事。

        如果不是迟靖寻告诉她，她怕是很久不会知道许谦的疲惫从哪里来。

        “你好，你是？”

        这时，纪宁宁身穿传来了陈湘萍的声音。

        纪宁宁连忙掩上了门，回过身去。

        看到陈湘萍那一刻，纪宁宁愣了一下。

        是许谦的妈妈，她在学校有见过她的。

        没想到她还是这样年轻端庄，不过，纪宁宁也不难看出许谦妈妈眼底的疲惫。

        和许谦如出一辙。

        “阿姨，我是许谦的学妹，我叫纪宁宁。你们还没有吃东西吧，我在楼下饭馆打包了些水饺，你快趁热吃吧。”

        “你就是宁宁啊。”听到她的名字后，陈湘萍眼里有了亮光，握住了纪宁宁空余的那只手。

        “宁宁，谢谢你。”

        陈湘萍眼里泛起了一丝泪花。

        纪宁宁这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

        “阿姨，许谦不仅是我的学长，还是我的朋友，举手之劳而已。”

        “快吃点东西吧。”纪宁宁有些不好意思了。

        “阿姨吃过了，小谦刚刚给我带了盒饭。”

        “宁宁，妈。”

        这时，门开了，许谦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里面走了出来。

        “小谦，宁宁来了，还给你带了水饺。”

        陈湘萍忙说道。

        “许谦，你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告诉我。”

        纪宁宁看出许谦眼里那丝愧疚感来，生怕他也谢谢自己，连忙开了口。

        许谦动了动唇：“我…”

        “小谦，宁宁带的，你快吃吧。”陈湘萍拍了拍他的背。

        “那，我们一起吃吧。”许谦看着纪宁宁，突然有点想念和她一起吃汉堡时的场面了。

        “嗯嗯。”

        纪宁宁见转移话题成功，兴致勃勃的点了点头。

        坐在椅子上时，才回想起，自己已经吃过午饭了。

        许谦夹起一个饺子送到了纪宁宁碗里。

        “要醋吗？我给你倒些。”打包袋里有赠送的醋包。

        “不要了吧。”

        纪宁宁虽然喜欢蘸醋，但想到这里是医院，搞的味道太重好像不太礼貌。

        “怎么过来的。”

        许谦吃相很好看，不管是吃什么，面目表情都不会有太大变化。

        “坐公交车。”

        纪宁宁刚吃了几个就吃不下去了，看着许谦安静的吃饺子，第一次觉得原来秀色可餐这个成语是真实存在的。

        许谦：“回去我开车送你。”

        纪宁宁：“哦。”

        许谦：“我脸上有花吗？”

        纪宁宁：“没有。”

        许谦：“我长得帅？”

        纪宁宁：“？”

        虽然但是…

        这是什么自恋的毛病？…

        许谦看了一下手表，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宁宁，帮我收拾一下。”

        说完，抬步下了楼。

        纪宁宁知道，是结果出来了。

        的确是结果出来了，不过结果和以往去过的医院检查结果差不了太多。

        染色体的确异常，许益患有遗传病。

        遗传类的病，往往是很难治愈的。

        大多数病人家属会选择让病人保守治疗。

        许谦第一时间把下午出的结果送到了专家办公室。

        迟靖寻看完最后一个预约病人的片子后，召集其他专家对许益的病情开起了会。

        进会议室前对许谦说让他可以先回学校，陈湘萍一个人留在这儿陪许益就行。

        还有护士在，不用担心。

        “许谦，我们一起回学校吧。”

        天已经有些黑了，再晚些赶上晚高峰道路就堵的更严重了。

        许谦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嗯，我开车，你坐副驾驶。”

        纪宁宁愣了一下。

        告别了陈湘萍后，纪宁宁和许谦一起出了医院，上了车。

        在车上，纪宁宁还在想，明明是一句很正常的话，刚刚自己为什么会愣了一下呢？

        “宁宁。”

        许谦的车开了有一段路，一直未说话，突然开了口。

        “嗯？”

        “你喜欢迟靖寻吗？”

        纪宁宁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许谦：“为什么这么问？”

        “他是a市二院的专家，年轻有为，有模样有家世。”许谦专心致志的开车，没有看别处。

        “就因为这些？”纪宁宁突然想笑。

        为什么她听出了一丝醋味儿。

        虽然一定是她想多了。

        可…真的好像吃醋啊。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许谦清了清嗓子，有些干哑。

        “不喜欢。”纪宁宁被他的发言迷惑到了。

        她和迟靖寻已经这样熟了，她一直把他当大哥哥的。

        “哦。”许谦嘴脸似乎有些一丝笑容。

        纪宁宁再抬头看后视镜里的人脸时，立刻又恢复了原样。

        这时，楚瑜的电话打了过来。

        纪宁宁按了接听键。

        楚瑜：“喂，宁宁，你不在学校吗？我今晚可能会回来晚些，晚自习你帮我请下假，就说我肚子疼。”

        “你去哪里了呀？”纪宁宁问道。

        “我去了舞团，但今天练的有些久了，可能赶不上时间最合适的那趟公交车了。”楚瑜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后视镜里出现许谦的视线，用嘴型问宁宁用不用去接她一下。

        纪宁宁刚要转问楚瑜，电话那头又说道：“宁宁，有人送我回去了，我看见蒋文斌了！让他带我回去！他开车来的，估计是过来办什么事儿的！上次抢了我野怪，我可得好好盘问盘问他！好啦，不说啦！他朝我走出来啦！…”

        嘟嘟嘟…

        电话已经挂了。

        纪宁宁：“……”

        许谦轻笑了下。

        “她处对象了？”

        纪宁宁摇头：“没有，就是一起打游戏的好友而已。”

        许谦嗯了一声，后视镜的目光锁住她的视线：“那你呢，你准备什么时候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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