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杀破下堂村

渐渐地，温承海与属下军卒被围成了一圈，而周围虽然有不少的温氏子弟尚未逃离，但那些人多数都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蹲在地上，除了发抖之外，不敢做出任何动作。

        徐清砚纵马来到温承海的面前，望着满面血污的温承海说道：“你倒是有几分胆气，算是上过战阵的人，你若没有参与别苑血案倒可留下性命，可惜了。”

        离京之前，那两个被暂留性命的凶手已经彻底交代了全部细节与参与人员。

        徐清砚清楚眼前之人参与了谋划，也清楚这个人的儿子参与了杀戮。

        事已至此，温承海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大笑道：“杀也便杀了，没什么可惜的，你杀了我们大公子，我们屠了你的庄子，有来有往，也是痛快。”

        话未说完，温承海一眼望见了徐清砚身侧的楚风烈，痛骂道：“楚风烈，我就知道你没有安什么好心，你是并州将军，竟引云州军来屠杀并州军民，以为你会有什么好下场吗？”

        “好一个并州军民，你也配？”

        楚风烈将策马向前，冷哼道：“你们温氏杀我云州弟兄家眷的时候，想到自己是并州军民了吗？你们温氏临阵脱逃，拒不迎敌，见死不救的时候，想过自己是并州军民了吗？你们不过是杀人的恶贼，无胆的逃兵。”

        话一说完，楚风烈将手中的长刀前指，口中喝道：“本将命你们即刻放下手中的兵器，否则休怪本将无情。”

        温承海身后的军卒虽也是温氏子弟居多，但大多数并没有参与过刺杀一事。

        这些人本就不想如此丢了性命，见主帅发令，慌忙后撤，丢掉了手中的兵器，垂首站在了两侧。

        温承海环顾了一下自己的周围，仅剩下了十几名忠心之人，他发狠地咬了咬牙，心下一横，将手中的长枪一抖，猛地刺向徐清砚。

        枪势急速，破风向前，但韩晋的刀势更快，其势更为刚猛。

        刀枪在一瞬间相击在一起，连个光点都没有迸射出，温承海的长枪便断成了两截。

        随即，韩晋的双臂猛然发力，手中的朔刀回转，刀锋斜上劈过了温承海的身子。

        随着鲜血的喷涌，面容上带着惊恐与不甘的半截身体摔落在了马下。

        未等其余十几人从惊呆中反应过来时，乌甲军的长刀早已将这些人砍落马下，没有了声息。

        对于杀人，蹲在四周的温姓族人有些见过，有些则没有见过。

        不过，如此残暴决绝的杀人，他们当中的每一个人都从未目睹。

        他们望着地面上的残肢断臂，望着那汇成细流的血水，原本就发颤的身子，抖动的更加剧烈了。

        “公子，温承集与温长谷都退到上堂村了，现在向上堂村进发吗？”

        作为探马，章建标带着十几名广云昌的兄弟查明了前方的状况后，快马返回下堂村，将情况向徐清砚做了禀报。

        徐清砚与楚风烈对视了一眼，口中说道：“先不急，给忙着赶来的人留点时间。”

        随即，他又抬头望了望四周蹲在地上的人群，以及村中燃起的熊熊大火，口中继续说道：“今夜留在下堂村，休整一夜。”

        说完，徐清砚翻身下马，来到一名受了箭伤的年轻男子身前，问道：“你也姓温？”

        年轻男子见是寻仇的领军之人问话，不知是何意，慌乱地点了点头，又匆忙地摇了摇头。

        见徐清砚有些皱眉，年轻男子惊恐地答道：“将军，小的虽也是温姓，但属末枝，与上堂的本家并无多少联系，只是大族长发命，我们不敢不从，可我们下堂村的人确没有参与杀人呀。”

        徐清砚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对着楚风烈说道：“老楚，医治一下那些受伤的人。”

        随后，他又对着韩晋道：“命人将火灭了，别苑的事与他们没有多少关系，村子终究还是要住人的。”

        下堂村中的大火熄灭了，村子里也恢复了平静。

        死去的人被村民抬到村外的坟茔之地草草掩埋，受伤的人也得到了随军医者的帮助，进行了及时的医治。

        村民当中固然有人心存怨恨，但他们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楚该怨恨谁了。

        杀人者变成了救治者，而上堂的本家大族却抛弃了他们，更为可恨的是那些人在逃走之前，竟放火烧了村子，想要用以阻拦杀人者的追赶。

        可即便有怨，村民也知道左右都是招惹不起。

        故此，他们只有将恨埋在心底，期盼着杀人者早日离开，诅咒着大族之家能够得到应有的报应。

        上堂村，温氏宗祠内，温氏族长温长谷的身子一直在颤抖，以至于身侧方几上的茶盏都在不停地晃动，盏中的茶水也随之溅在了木质几面上。

        老人之所以如此，不仅是心中的恐慌，左肩上的伤口也让他疼得冷汗直流，湿透了衣衫，养尊处优的他如何能经受住这样的伤痛。

        赤甲军的第二轮劲弩击发时，一支弩箭射中了温长谷，极大的冲力不仅将他的肩膀射了对穿，还将他从谷塔上带了下去，摔在了土石的地面上。

        此时，殷红的鲜血正透过包扎的纱布渗了出来，渐渐湿了前胸的衣衫。

        老人努力地控制了一下颤抖的身子，狠狠地咽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液，向站在身前的儿子问道：“承集，他们杀过来了没有？”

        温承集喘着粗气，摇头道：“没有，我刚才派人去打探过了，他们似乎要在下堂村休整一夜。”

        听到这话，温长谷长出了一口气，颤声道：“那就好，那就好呀！总算是能给咱们留了点时间，外边都安排好了吗？”

        温承集喝了一口茶，抹着嘴角道：“爹，您放心吧，该布置的人手都安排下去了，四叔那边已经让人带了话，他即刻便带人过来，四叔还说了，既然朝廷容不下温家，咱们大不了也就反了。”

        温长谷深吸了一口气，痛苦地紧闭双眼，口中喃喃道：“杀人偿命只是一个由头呀！若是没有朝廷的示意，他徐清砚有几个脑袋敢擅自调兵屠村杀人？可可咱们又能反到哪里呀？”

        话未说完，温长谷的眼中流出了两行浑浊的老泪。

        片刻后，老人睁开双眼，缓声问道：“之年呢？送走了吗？”

        温承集没有回答，默默地点了点头。

        温长谷又闭上了眼睛，面露凄容道：“你二叔府上的男丁尽数被杀，他那一脉就剩下之年啦！”

        “唉”老人长叹一声:“承集呀，为父如今真是有些后悔了，咱们不该呀，不该去招惹那个活阎王，不该给朝廷送上这个灭族的由头呀。”

        温承集依旧没有答话，只是低着头，重重地喘着气。

        ★★★

        菩云镇，位于并州的东北，与右平郡相邻，是并州铁骑军锐骑营的所在地。

        锐骑营驻扎于此，主要是为了扼守葫芦岭，防止外敌越临梓入胡芦岭进入并州。

        当初，云州大战时，温平率领锐骑营驻守在胡芦岭，并未与温之同所辖的并州军后撤至荆山。

        大战开始后，温平除了固守胡芦岭外，还多次派兵袭扰围困临梓城的北狄左路军，为临梓城解困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正因为如此，战后撤换并州将领时，楚风烈并没有换下温平，即便他知道温平是温杰的族弟，也因敬重与感激而留下了温平。

        此刻，菩云镇锐骑营的帅账中，温平端坐在长案后，一只手支在长案上，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握住了茶盏。

        下一秒，手中的茶盏崩裂，鲜血也从温平紧握的拳头中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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