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chapter3

林斐又是每日上学放学回到家就是在房间里面刷题的过了三个月。

        一月初，期末考试姗姗来迟。三天的考试，过得更是快。这次的考试有点儿难，林斐是这么想的，当然，对她来说，更难一些的，还是物理和数学

        冬天，荷市的冬天很冷，雪下的也多更是大。

        这日，林斐照常到少年宫去帮安洛看学生。林斐在六岁的时候开始学钢琴，或许是她在这一方面的天赋比较强，学起来比普通的孩子要快的多，曲子熟练的也是快，所以早在她十一岁的时候，她的考级已经拿到十级证书了。

        也就意味着这已经是满级封顶了。

        安洛一直都是她的指导老师，从六岁一直陪她到现在，对她也好，也很照顾她。

        在林斐看来，在荷市，除了邱栖洛一家子对她好些，至少会偶尔把她叫过去吃一顿饭，关心她的身体，叮嘱她少熬夜学习，要劳逸结合。也就只剩下安洛了。

        安洛今年也已经二十六了，在林斐刚学钢琴的时候，安洛就刚好到少年宫去工作，她是安洛带的第一个学生，也是最优秀的一个学生。

        当然，对于这位优秀的学生，安洛也是很喜欢的，不是一般的喜欢。

        林斐在那个时候就想到了，林智跟邱凌意在她只有六岁的时候就已经把她一个人丢在荷市念书，给她买一套房子，安排保姆阿姨，让邱凌城偶尔帮忙去看一下她，而这一丢，就是九年，今年她十五岁了，在荷市呆的这九年，一直都没有见过停留在九年前记忆里面的两个人。

        也就成了一个留守儿童。爸妈不在身边，不是常年见不到，而是很多年都没见过一面。

        她也知道，他们家不穷，可以说很富，每个月都会有两三万块钱到林斐的银行卡上，她也没有动过里边的一分钱，她的生活费，学杂费，都她用奖学金交的，她很优秀，每一年的奖学金一等奖，都是她。

        现在想来，那张银行卡的里钱，也已经有二三十万了吧。

        她一直觉的，她的父母，不是一个合格的父母。她一直都很羡慕，她身边的同学，都有父母的陪伴在身边，每天都会唠叨几句，犯错了，被挨打挨骂，但之后又会拿着跌打止痛膏在身上轻轻的抹；考砸了，被骂没出息，考好了，会表扬，还会给他们做好吃的，买好玩的，开家长会的时候，身边的同学要不就是爸爸来要不就是妈妈来，而林斐身边的座位，极少有人坐。

        安洛有几次以她姐姐的身份来过一两次，也就只有这一两次，林斐的位子上是有人的。

        如果不是偶尔到邱栖洛家吃饭，邱凌城提起林智跟邱凌意，可能林斐都把他们忘了，忘记了远在云城的父母亲。

        -

        林斐到少年宫时，还很早，只有两个人到了，安洛来没来。

        两个女孩认识林斐，对林斐也是很崇拜的，毕竟五年就拿到十级证书的师姐，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偶尔会到这儿来帮忙指点。

        “林姐姐，这么早呀！”

        “嗯，你两也挺早的。”林斐道。

        林斐放好东西，走到其中一个女孩钢琴旁边，静静的聆听她弹的曲子，觉得有些不对，但却没有提出来，直到一曲闭，她才柔声说道“音节慢了一拍……”

        柔声说完后，让女孩再弹了一遍，确定没有错误之后，便让她自己练习那首曲子。

        -

        陆陆续续的，学钢琴的孩子都到了，他们都是认得林斐的，一个个的都掐着嗓子，发出萝莉般的声音喊她一声“林姐姐好。”

        女孩子这样也就算了，就连那几个男孩子，也是这样学着，让一旁的林斐跟安洛忍不住打趣。

        -

        过了两个小时，林斐突然觉得小腹那儿一阵一阵的痛，让她不得不离开少年宫。跟安洛说了几句，自己有些事情，要离开之后，便忍着小腹痛从少年宫走出去。

        她实在是痛，每个月都会有那么一两天痛的死去活来，也是自己一个人承受着，没有人照顾。

        也就是宫寒，她从来第一次的时候，就没有人教过她该去注意些什么，只有家里看着她长大的保姆阿姨芳姨。

        在林斐某一晚上痛经痛的死去活来的时候，被芳姨看见了，心疼的给她煮红糖水，照顾她，叮嘱她一些关于这一方面的事情。

        芳姨有跟林斐说过，去医院检查一下，调理调理，可是林斐一天天的，没时间没时间的推，这一推就是一年。

        迷迷糊糊的走到公交车站旁边，手扶在站牌边上，许是注意到有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看，也就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眼睛看不清楚，看见的只是一群骑着摩托车的男生，在不远处等着红灯。

        她能感觉的到，那群摩托车男生里面，有一个人一直盯着自己看。

        “咣当”一声，林斐痛的彻底倒下了，眼前一片黑暗，只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议论着。

        她倒在地上，意识模糊，眼前一片漆黑。周围的人没有来帮她的，一个也没。

        林斐觉得有些绝望的时候，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抱起，她不知道是谁。

        她后知后觉的问到消毒水的味道，还能感觉的身上多了些温度，不再感觉到很冷很冷。

        到后来，消毒水的味道越来越重，但身上的温度越来越温暖，她感觉的有针扎在自己的手背上，小腹多了一个暖水袋。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在干渴中醒过来。看着周围的环境，周围的人，她才知道，她这是在医院，手上还打着点滴，还有一大半，许是不久前才换上的。

        触摸到自己身上披着的黑色大衣，觉得很眼熟，却又想不起来是谁的。

        直到裴嘉林出现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站着。林斐抬起头，两个人对视着。

        “你是不是很喜欢这件外套？每次见到你都得到你身上去。”

        裴嘉林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让林斐有些懵。

        两人个就这么一直对视了几秒，裴嘉林蹲下来，手中递过来一杯红糖水。

        “渴了吗？”

        林斐当然渴！她都快渴死了！

        “谢谢。”接过来就是猛的灌进去，上一秒还是满满一杯的红糖水，下一秒就被林斐几大口几大口的喝完了。

        随后，裴嘉林又问道“你饿不饿？”

        “啊？”林斐看着裴嘉林，“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半多。”裴嘉林说着将一部手机递过去，那是林斐的。

        林斐划开手机界面，看一眼时间，哇，已经十一点三十六分了。她记得她从少年宫出来的时候才不到十点，她睡了那么久啊。

        “我不饿……”林斐轻声道。

        “我饿，我出去买点吃的，自己呆会。”裴嘉林看她有些无奈的说。

        -

        走出医院，寒风迎面吹来，裴嘉林也没感觉的到很冷虽然只穿了一件毛衣。

        脑海里想起几个小时前，医生对他说的话：“你女朋友宫寒这么严重，你不知道吗？既然是男朋友，那就应该多关心多照顾一下姑娘啊……”

        裴嘉林也不知道犯什么神经，居然还没去纠正医生。

        脑抽了吧！

        裴嘉林当时是这样想自己的。

        -

        他在医院附近的早餐店买了几个肉包子，又带了两杯热豆浆，从新回到医院。

        看见林斐的时候，她正在打电话，默默地坐到旁边，抽出手机，边吃包子边滑动手机。

        “我没事，你别太担心。”林斐对电话里头说到。

        又过了几分钟，才挂了电话。

        “家里人？”裴嘉林顺势将豆浆递过去。

        林斐接过去，说了声谢谢，“不是。一个姐姐。”

        裴嘉林没再说话。

        “那个，今天，谢谢你啊。”林斐说。

        “嗯。”裴嘉林应了一声，依旧低着头滑动着手机。

        “我不知道怎么谢谢别人，也没人教过我，所以，我只能对你说，谢谢。”林斐继续说着。

        “谢谢你把我送到医院来，谢谢你买东西给我吃，谢谢你……”

        还没说完，裴嘉林就放下手机，扭过头对她说，“你这小孩怎么回事？今天你都对我说了几次谢谢了？有完没完？”

        林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段话吓到了，赶紧低下头，像一个认错的小孩一样，不敢说话。

        裴嘉林许是觉得刚才自己有些冲动了，调整好状态之后，柔声对林斐说“怎么啦？还哭泣鼻子了呢？哥哥错了好不好？”

        林斐红这眼睛，抬起头来，“谁是你妹妹？”裴嘉林被她这么一句逗笑了。

        “乖，不哭了啊。”裴嘉林人生中的第一次哄人，就怎么栽在林斐身上了。他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的来哄一个女孩，裴嘉林觉得他要疯了。

        林斐拿在手上的手机震动几下，屏幕亮起来。她看了一眼，是老班在班群上发成绩了。林斐不是很想看，她有预感，她考的不理想。

        准备关掉手机屏幕时，裴嘉林问道“发成绩了？考的不好？”

        林斐又低下头去，点点头“嗯。”

        “我看看考了多少分。”裴嘉林不是问，而是陈述。

        摆明了就是要看。

        林斐解开手机，递过去给他。

        裴嘉林看了一眼成绩单，“考的还不错嘛。”

        又看了一眼林斐，还是低着头不语。

        他又继续念起她每一科的分数“语文116，英语118，数学91，历史96，政治98，物理……69……化学94总分682，级排名第五，班排名第三。”

        （注：这里语数英按每科120分为满分，历政物理化学按每科100分为满分算，总分为860。）

        明显，偏科啊！数学物理拉分太多了！

        念完之后，裴嘉林再一次看向林斐，女孩低着头，一副委屈的样子，让他不能不心软。

        “怎么了啊，又哭了呢不就是个物理数学嘛，哥哥教你成不成？”

        林斐胡乱的把眼泪擦干，“都说了，不是你妹妹，哼。”说完还嘟起小嘴巴。

        “好好好，不是妹妹，那不是妹妹是什么？”裴嘉林耐着性子哄她。

        我他妈，老子这辈子千万别栽在她手上。

        那时的裴嘉林是这样想的，只是到最后，就真的是落在林斐手上了。

        -

        第二天，林斐已经好很多了，家里没人，只有她一个，芳姨前段时间家里出了点事，回家里边了，没回来。

        自己弄好早餐之后，有条不絮的吃完，又煮了一杯红糖水，端到房间里头，坐在书桌前看书，等着一会没那么烫了，再喝，缓解痛经。

        这时候，一个备注为裴嘉林的电话打过来。

        林斐没反应过来，她什么时候存的裴嘉林电话？她没跟他要过，他也没问过他啊？又想起昨天裴嘉林念着她的考试分数，拿着的是她的手机，他存的？

        按下接听键，“喂？”

        “是我，裴嘉林。”电话里头传来一句带磁性的声音。

        “嗯，我知道，有备注。”林斐听着这声音，耳朵酥酥麻麻地。

        “嗯，起床没有？还会不舒服么？”裴嘉林好像在笑，又好像没有。

        “起了，已经吃完早餐了。不怎么疼了。”林斐向来就是一个老实人，说话也就直来直去的。

        “我还没吃呢。”裴嘉林有些委屈的对她说。

        “你可以去买。”

        “外边的不好吃。你过来，做给我吃。”

        “为什么是我？”

        “因为，这是报酬，你看啊，哥哥帮你补习，你是不是应该也要回报一下哥哥呢？”

        又是哥哥这两个字！裴嘉林就这么喜欢认妹妹？

        “我可以给你钱。”林斐一字一顿的说。

        “巧了，哥哥不想要钱，就想你每天给我做饭，哥哥就喜欢吃你做的。”裴嘉林死皮赖脸的说。

        “……”

        过了许久，林斐问他，“你想吃什么？”

        裴嘉林的回答是，随便。

        “你想吃随便是吧，那就吃随便吧，空气也可以。”

        -

        两个人闹到最后，林斐还是妥协了裴嘉林的要求。

        “来的时候带上书。”

        这是裴嘉林在电话里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林斐直接给挂了。

        收拾好东西，到超市去采购了近半个小时，坐着公交车到裴嘉林家的那条小巷前。

        几个月前她来过一次，然后就没来过了。

        盯着漆黑的巷子半晌，正准备走进去，手上的购物袋突然被拿走，转过头去，看见裴嘉林站在她旁边，抬起另一种手，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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