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血染沙场

落日的余晖下，鲜血流淌了一地，那道笔直的身影眼神复杂的注视着面前的人。

        “噗！”鲜血从男人的口中喷涌而出，他的眼角猩红一片，凶狠的注视着前方的人。

        那是他最信任的兄弟，也是他最重任的手下————怜影。

        这时终于反应过劲儿来的江辰快步上前，连落在地上的刀还来不及拿起，直接一拳砸在怜影的俊脸上。

        “平日里将军带我们如何？！你怎敢做出如此无耻之事？！”江辰用手紧紧捏住怜影的肩膀，双眼通红一片，带着愤怒与不解。

        男人就站在一旁怔怔的看着，过了一会儿，缓缓伸出一只苍白的大手，将插在胸口的匕首拔了出来。

        “噗！”又是一口血从口中喷出，一阵激烈的咳嗽过后，他又伸出了手，阻止了江辰的动作。

        江辰不解的看着他，男人并没有解释，只是将大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看着躺在地上表情复杂的怜影。

        “咳咳，我平日带你不薄，如，如今你却对我如此。看在从前的缘分上，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将军！”江辰到即将说出口的话被男人打断，“你走吧，就当我从未有过你这个兄弟。”

        男人转过头，不去看躺在地上不可置信的怜影，一滴眼泪悄无声息的从眼角流淌而下，砸在了地面上的鲜血中。

        这么多年的兄弟呀！说离开就真的打算离开了……

        既然他这么想走……那自己，就成全他吧。

        江辰看着将军的背影，转头狠狠的瞪着躺在地上的怜影，“从此你不再是我的兄弟！滚吧！我们这里容不下你这个叛徒！”

        怜影用剑拄着地面缓缓起身，扭头看着将军的背影，顿了一会儿转身离开，走出了这片被血晕染了的战场。

        “将军……”江辰还想说什么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男人，离开了，此时相较于安慰，将军更需要的应该是独自承受吧。

        “噗……噗！”男人吐出了一大口血，痛苦的用苍白的大手捂住胸口上的伤口，“砰”的一声，高大笔直的背影缓缓倒下。

        俊美的面容染上了痛苦，“怜影……”过了一会儿，男人缓缓闭上怔愣的双眸，唇角微微勾起，肉眼可见的满足。

        我……终于理解你了……怜影……

        一直待到空中月牙高照，江辰才慌了神，急急忙忙的召集了军营内为数不多的战士，一群人满战场的寻找着将军。

        最终一个人在草丛边上，找到了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将军，男人面上带着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笑容，有着从未出现过的满足。

        那个战士呆愣在了原地，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将军效果，将军从来都是不苟言笑，板着俊美的面容，从未流露过一丝常人该有的情绪。

        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缠上了战士的心头，在将军征战沙场时，他真的快乐过吗？

        他悄悄的带走了将军的尸体，在其他战士的帮助下，偷偷离开了战场，来到了将军的家乡————一个不为人知的乡村。

        这还是当年他在将军手下打仗时，听见将军与怜影闲聊时讨论的话，当时的将军虽然没有笑，但是从神情上就可以看出他很开心。

        战士将将军的尸骨，小心埋进了将军家的祖坟中，将军家因为敌国的入侵，早就已经空无一人，虽然祖坟破败简陋，常年没有人前来打扫，但却依旧完好无缺。

        在将军的墓碑上，战士并未刻下任何字迹，只是从一旁的草丛中摘下一朵鲜花，放在墓前，随后起身离去。

        多年之后当战士再次回来，走到将军的坟墓前，看见一张纸条被人放在角落中，随着寒风瑟瑟发抖。

        纸条上的字迹潇洒，却带着不意察觉的颤抖————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

        战士站在原地，久久不能离去，双目望向远方的树林，也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在远处一棵柳树上，一抹身影坐在树枝上，指尖轻巧的玩弄着一片柳叶。

        怜影回忆着曾经与那个男人的点点滴滴，不自禁的想起了小时候在私塾里，与那个翩翩少年一起大声朗读诗文。

        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

        一身能擘两雕弧，虏骑千重只似无。

        偏坐金鞍调白羽，纷纷射杀五单于。

        现在想起却只觉得苍白无力，那是他此生唯一的亲人啊，如今却被他亲手害死了。

        栗色的长发随着微风飞舞，黑色的长袍无力的搭在柳枝上，“哥……我错了，我不想当逃兵了……我，想你了……”

        伴随着沙哑的声音，一滴泪珠从脸颊流淌而下，隐秘在了飞舞的发丝中。

        谢谢。

        【作者题外话】：原文：

        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

        一身能擘两雕弧，虏骑千重只似无。

        偏坐金鞍调白羽，纷纷射杀五单于。

        译文：

        谁不知道奔赴去疆从军的艰苦和危险呢，但是为了国家纵然战死也无悔无怨。

        一个人能以双手拉开雕有图画的铁弓，虽然有层层包围的敌人骑兵，但在他眼中却像身处无人之地一样。

        侧身坐在马鞍上，从容调配好弓箭，箭射出去，敌方的许多头目纷纷落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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