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你就拎着砍刀去？

院子里，死一样的静，灯泡“滋”地响了一声，闪了一下，又亮了。
刘胖子手里的烟掉了，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他脚边，脸色铁青。
“什么？！”
声音都变了调，尖得刺耳。
“赵老四的人头？这、这他妈谁出的主意？！”
老李叔靠着树干，腿在打颤。
“我、我不知道……他就说了这一句……说完就走了……我追出去，巷子里已经没人了……”
小山东一动没动。
月光照在他脸上，惨白惨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他的眼睛盯着老李叔，盯了好几秒。
然后，他忽然动了。
转身走进屋里，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把砍刀。
刀身雪亮，在月光下反着寒光，他一句话没说，拎着刀就往院门口走。
刘胖子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你干什么？！”
小山东没停，拖着刘胖子继续往前走。
“小山东！你冷静点！”刘胖子被他拖着，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沟，“赵老四是什么人？你去找他，就是送死！”
小山东还是没停，他已经走到院门口，手搭上门闩。
王寡妇跑过来，挡在他面前。
“小山东！你不能去！”
小山东看着她，眼神空洞洞的，像两口枯井。
“嫂子，二丫……是我妹妹。”
王寡妇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我知道，可你去了也救不了她，赵老四手下那么多人，你一个人去，能干什么？”
可小山东管不了那么多，他伸手，轻轻把王寡妇拨到一边。
刘胖子急了，从后面一把抱住他的腰，把他往后拖。
“你他妈清醒点！这是别人设的套！就等着你去钻！你去了，二丫更救不回来！”
小山东挣了一下，没挣开。
刘胖子抱得死紧，两条胳膊像铁箍一样箍着他的腰。
“你放开我，”小山东说，声音很轻，但很冷。
“不放！”刘胖子吼，“你今天就是把老子砍了，老子也不放！”
小山东举起砍刀。
刘胖子闭上眼，就是没松手。
刀没落下来。
小山东举着刀，手在抖，抖得很厉害。
就在这时。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就这么提刀去砍？”
声音不高，也不低，在夜里清清楚楚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山东的手，停在半空。
刘胖子睁开眼。
王寡妇转过头。
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靠在门框上，胸口缠着纱布，纱布上渗着血，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干裂起皮，一看就是赶了很远的路。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陈三皮？！”
刘胖子先叫出来，声音都劈了。
王寡妇捂着嘴，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三……三皮……”
老李叔扶着树干，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小山东举着刀的手，慢慢放下来。
他看着门口那个人，喉结滚动。
“皮哥……”
陈三皮走进院子，一步一步，走得不快，胸口那伤让他喘得厉害，但他没停。
他走到小山东跟前，低头，看着他手里那把砍刀。
“刀，给我。”
小山东没听。
“刀，给我！”陈三皮又说。
小山东咬着牙，这才把刀递过去。
刀柄上全是汗，湿漉漉的。
陈三皮看着他，一字一停：“赵老四不是你能砍的。”
“咚！”
小山东膝盖砸在泥地上。
“皮哥……二丫……二丫她……”
他说不下去了，头垂着。
陈三皮蹲下来，和他平视。
“二丫的事，我知道了。”
小山东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我来处理，”陈三皮说。
小山东摇头：“皮哥，你身上还有伤……”
“伤死不了人。”
陈三皮打断，把砍刀插在自己腰后，站起来，转身面对院子里所有人。
刘胖子站在老槐树底下，嘴张着。
王寡妇手捂着嘴，有太多的话要说，可眼下不合适，她忍着。
老李叔扶着树干，腿还在打颤。
陈三皮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这些都是他最亲近的人，他多想此刻和他们好好喝上一杯。
但，二丫……
忽然开口。
“胖子。”
刘胖子一激灵。
“在。”
陈三皮下令。
“打电话给赵老四，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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