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宫主仙逝

次日一早，柳昭一行人谢过宗家三口，便向南启程。许是这几日茨域林之行令众人身心俱疲，一路上大伙儿罕言寡语，失了来时路上的喧闹。

        出了沙沟村，灰鹳再次出现，于凌空之中一闪而过。众人毫无留意，倒是柳昭抬头扫了那灰鹳一眼，嘴角上扬，轻哼了一声。

        没了戏耍喧闹，返程变得迅捷起来。只消半日多光景，众人便行至地玄界。

        山门前，一个天泷宫弟子焦急难耐地踱来踱去，见到众人归来，大踏步向前，神色慌张，道：“少主，你可算回来了。快去看看师父吧。师父他……”柳昭、林哲人听得此话，心急火燎。柳昭一个点腿，托起林哲人便向山上飞去。

        天泷宫主房间外被众弟子围得水泄不通。二柳挤上前去。众弟子见少主归来，纷纷避让，二人随即进入房间，大声道：“师父，师父！”

        只见那天泷宫主正端坐于床上，闭目喘息，唇无血色，面容颓惫。

        二人快步至床前跪下。

        宫主闻得柳昭之声，缓缓睁开眼，精疲力竭道：“昭儿、哲人你们回来了。”

        “师父，你怎么了？临走时还好好的。”柳昭吞声忍泪道，林哲人早已泣不成声。

        “哲人，你先行退下，我有事交代与你师兄！”宫主道。

        林哲人应了一声，掩面走出了房间。

        “昭儿，你上前来，为师有一件东西交给你！”随即伸手变出一颗青玉色灵珠。

        柳昭不解，问道：“师父，这是？”

        “这是天铭珠，为创派祖师从天泷湖蕴藏的天地灵气中提炼而出。此珠可退去一切妖邪之气，亦可改变地玄周围灵场，为历代天泷宫主所有。须有此珠加持，方可将天铭术修到化身之境。这是历代天泷宫主才知道的秘密。”宫主有气无力地说道，“切记，关于此珠和天铭术，不可外传，不然必定引起地玄大乱。”

        “师父，那您交与我是何道理啊！”

        “为师大限已至，靠这天铭珠强行运法撑到你回来，便是要交代此事。这天泷宫和地玄，以后……以后就……靠你……”话音未落，宫主便溘然仙逝。

        柳昭本不姓柳，只是老宫主一直无子，担忧后继无人，遂从众弟子中选一人收为义子，最终选中品行心性惧佳的柳昭。可偏偏造化弄人，收柳昭为义子的次年，柳城便出生了。柳城的出世并未剥夺宫主夫妇对柳昭的疼爱，兄弟二人倒也交好。柳昭对柳城所遭不幸深表痛心，可即便如此，也一直都有柳昭为少主之位谋害柳城的谣言在地玄流传。

        短短一年，柳昭接连失去了师弟和最疼爱自己的师母和师父。他悲痛欲绝，踉踉跄跄打开房门，哭道：“师父，没了。”

        众长老、弟子纷纷下跪，呼天抢地。

        肖子峻等人随后赶到，见众人大哭，知是形势不妙。伽洺见柳昭心如死灰，不免心疼万分。

        后山各宫接到前山消息，上至宫主，下到弟子皆前来奔丧。

        说是来奔丧，倒不如说是来看笑话。对于宫主之死，后山各宫自是不会发自内心的有所伤恸。即便是前山天泷宫内，也不乏那心怀鬼胎之人。

        肖元长老起身，走到门前的青石板之上，道：“宫不可一日无主，当误之急便是拥立新宫主，不知谁能担此大任呢？今日恰逢后山各位宫主也在，倒好有个见证。”

        柳昭还沉浸于悲痛之中，噤口不言。不想师父刚去，肖长老便有如此言论，是何用意？

        林哲人哭哭啼啼道：“柳师兄是我师父亲定的少主，宫主之位由他担任，合情合理。”

        肖长老振振有辞，道：“柳贤侄身为少主不假，那也只是老宫主这一年来悲痛成疾，无心主持，由柳贤侄暂代主持而已。且长月斗法，柳贤侄落败。试问，落败之人如何能担此大任呢？自古以来，哪届宫主不在长月峰上脱颖而出，技压群雄？历代宫主皆由先宫主在世时传位，我与老宫主的师父当年亦是如此。如今，天泷宫遭遇如此大的变故，老宫主还未交代身后事宜便仙逝。那这宫主之位更应当由能者任之。”

        林哲人急道：“肖长老，我平日敬你，不想你竟有此居心。我师父刚刚只召见了柳师兄一人，刚刚众人都看到了，这还不够明显吗？”

        肖元瞪大双眼，反驳道：“林贤侄此言差矣。方才明明是你们二人闯入老宫主房间，片刻后，你只身出来。等柳贤侄出来后宫主便仙逝了。说是逼宫不成，恼羞成怒也不无可能！”

        林哲人年纪尚轻，哪里说得过老谋深算的肖元。

        伽洺愤愤不平，看向身旁的肖子竣，问道：“肖师兄，你爹这是何居心？”

        肖子竣低着头，用余光瞥了眼伽洺。

        混乱之中，涣清宫主问道：“那依肖长老所言，应当立谁为宫主啊？”

        肖元胸有成竹回道：“且不说在这天泷宫中，放眼整个地玄，在众弟子中，论剑术，论法力，哪个不是我儿肖子竣出类拔萃？”

        肖元乃老宫主的同宗师弟，亦是亲信，在天泷宫中颇有威望。此人法力高深，门下弟子众多，个个能独当一面，肖子竣是他一手传授带大的独子。

        肖元平日对宫主，甚至对柳昭这位少主都恭顺不违。可想，今日之举，绝非偶然，定是蓄谋已久。柳昭知师父已去，光凭自己无法与这老狐狸相争，只能选择隐忍，收起锋芒，等日后再做打算。

        柳昭面无表情，只道：“肖长老所言极是。”这句话令在场的所有人无不惊诧。昔日一人之下的天泷宫少主，弟子眼里的宫主继承人，好不威风。今日竟如此遭人如此侮辱。

        伽洺欲上前为柳昭讨个公道，被璟瑶宫主拦住。

        “哈哈哈哈，柳贤侄果然是识时务者。”肖元仰天大笑道，“子竣，还不快上前来！”

        肖子竣先是不动，但他岂敢忤逆肖元。只得硬着头皮在众人的目光中走上前去。他的每一步都无比沉重，短短几步路显得格外漫长。他不敢直视旁边的伽洺，更不敢面对石阶上的柳昭。他清楚的很，现在往前的每一步都会使他与情同手足的柳昭、伽洺渐行渐远。

        肖元对天泷宫众弟子斥责道：“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赶紧拜见宫主？”

        肖元门下弟子率先响应，齐声道：“参间宫主！”

        原本拥戴柳昭的弟子们见大势已去，遂也齐声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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