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还是不见了

段聿珩并不负责具体的案件，甚至现在的工作也不相关，只是何枝枝有私心，希望位高权重的人关注，司法才有机会往前推进。
段聿珩并未解答她的问题，只说：“相关问题，可咨询导师，他是这个领域的专家。”
他很温和地用一句话就把她支到导师那去。
何枝枝笑了笑，意料之中的事，段聿珩从不是热心的人，所以她回复了一个谢谢之后，便关了对话框，开始看朋友圈的回复。
不少朋友对向梨真上了心，问了她好几个问题，例如年龄，职业，家庭情况等等，甚至还有几位算得上黄金单身汉的同学给她发了私信。
何枝枝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了，她对向梨其实了解并不多，而且给人介绍对象，最是吃力不讨好，但后悔也只是一闪而过，在回卧房时，看到向梨时，就相信自己识人的能力，错不了，所以恢复了热情，“真有几位同学想认识你，我安排你们见见？”
“我给你看看他们照片，长得都一表人才。”何枝枝从中精挑细选了三位，发给向梨看。
若是放在以往，向梨想也不想，一定会拒绝，但是现在，她就想，也许多看看，多见见，也不坏，所以她看完照片说：“都蛮好的，只是我怕我不够好。”
何枝枝惊讶：“你还不够好？长得好，身材好，情绪稳定，工作能力出色。我们女生还是太谦虚了，你就该自信一点，像那些男人一样自信。而且，只是见个面，当交朋友了，合则来往，不合则散，没什么的。”
向梨听完何枝枝的话，反而打了退堂鼓，她性格不好，家庭不好，而且心里的空洞，恐怕一辈子也填不满了。
况且她不喜欢婚恋市场的评价体系，年龄，家庭，职业，收入，长相，人变成一个具体物件，待价而沽。
她内心始终存有一些浪漫主意。
“对不起，我还是不见了。”她拒绝了何枝枝。
“没关系，不用对不起，等我们回去以后，你想见了再说。”何枝枝知道这种事情看缘分的，强求不了。
第二天，天气晴朗，她们在镇上吃完早餐之后就前往小花所在的村子探访。
两人分工明确，向梨去村落采风，何枝枝去探望小花的爷爷奶奶，两人约好，中午在村口汇合回镇上。
向梨这次的选题，主要落脚点是关注留守老人儿童，所以对环境的要求没有第一季高，村子很小，她很快就采风完了。
何枝枝信息她：“你要是忙完了来小花家吧。”
何枝枝的语气很不好，似乎是被气到了，向梨根据她发的定位快步过去。
何枝枝眼眶红红的，见到她，说道：“我气的胸口疼，小花自从她爷爷生病之后就没有再去上学了，已经有半年的时间。”
她旁边站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拽着衣角怯生生地看着她们。
何枝枝忍不住爆粗话：“....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父母，不是不配当父母，而是不配当人。我资助的钱，小花一分没用到也就算了，老人生病，她们也不闻不问？让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照顾？他们还是人吗？”
何枝枝：“惹到我了，我不让他们赔个倾家荡产，我不配当这个律师。”
她处理过无数狗血的案子，但这样对儿童老人的，现在这个时代并不多见，加上对小花的特殊情感，让她气到手抖。
小花见她发脾气，很是害怕，好像自己做错了一样，手绞着衣角低着头不敢看她们。
她爷爷拄着拐杖出来，头发稀白，脸上沟沟壑壑的，对她们说:“是我没用，没有照顾好小花。”
房间里，小花奶奶传来疼痛的呼吸声。
小的小，残的残，病的病，人间疾苦也不过如此。
向梨这次的选题就是聚焦在这个群体，作为节目制作人，有如此极端的素材，可遇不可求，本该马上录像把这个场景保存下来；但作为个体的人，她对她们的遭遇充满了同情，共情这份苦难，心中也痛。
她关了摄影设备，走到小花的面前，仔细地打量。
小花很怕陌生人，哪怕眼前的姐姐是善意的，她也害怕，往爷爷的身后躲。
向梨对何枝枝说:“我们先带小花去做个检查吧。”
不用任何解释，何枝枝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小花如果失去了亲人的保护，隔壁的李老头...。
她不敢想象，只希望一切不如她们想的那么糟。
就在她们要带小花去市里医院检查时，原本同意的爷爷在接了小花父母的电话之后，拒绝了。
爷爷坐在门槛边抽着旱烟，无论何枝枝怎么问，也不肯说为什么。
何枝枝无可奈何地求助向梨。
向梨蹲在爷爷的面前，不绕弯子直接问：“是小花的爸妈不同意小花检查？怕查出问题，她以后没脸见人？”
爷爷猛吸了一口烟，依然不说话。
何枝枝大声质问:“是面子重要，还是健康重要？而且什么叫没脸见人？是受害者没脸见人，还是隔壁的李老头没脸见人？”
她提到隔壁的李老头，小花明显颤抖了一下，爷爷又猛地吸了一口烟，脸上的神情悲戚想杀.人。
向梨见机，说服道：“你是小花最依赖的人，如果你都不保护她，还有谁能保护她？何律师是小花的资助人，她是来帮你们的。”
奶奶在屋里闷哼，像是拼进所有力气喊：“老头子，让她们带小花去。”
爷爷拄着拐杖站起来，把身后的小花扯到向梨和何枝枝的面前，对她说：“跟她们走。”
小花哭得很伤心，一步一回头地看爷爷，向梨有些动容，牵住她的手：“我们只是去医院，很快就会回来的。”
向梨不知为何，看到此刻的小花一步三回头看爷爷时，莫名想到了当年爸爸送她的场景。
她那时多没心没肺，不知那是最后一面，没有和爸爸好好的告别，成了她一辈子的遗憾。
“小花，你去抱抱爷爷，告诉他，你明天，最晚后天就会回来。”向梨想，哪怕只是短暂的分开，也要和最亲的人好好说一声再见，因为你不知道，一个寻常的分别，是否就是一辈子，如她和爸爸，如她和逞朝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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