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拿捏！

随后，武大将刘高的囚衣撕碎，撒了一路，又在地牢暗门处留下几道脚印和断开的铁链，做出“有人强行闯入救走囚犯”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寨中时，天色仍未亮。

直到第二天天大亮，才有兵丁禀报，有贼人潜入地牢，刘高被劫走了，守卫被杀了一人。

武大震怒无比，立时安排李铁恒带人追查，自然一无所获。

次日清晨，武大亲自写了一份文书，命人快马送往青州。

文书中言明：昨夜有不明贼众潜入清风寨，劫走囚犯刘高，疑似梁山贼寇所为。

守卫一人遇害，寨中并无其他损失。

消息送到青州时已是黄昏。

黄信接过文书，越看脸色越沉。

他猛地将文书拍在案上，震得茶盏跳了两跳，咬牙道：“梁山贼寇……又是梁山贼寇！

本官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来劫人，这分明是在打本官的脸！”

他负手在堂中来回踱了几步，又拿起文书看了一眼那几行措辞工整的叙述，虽然心中气恼，却也挑不出武大什么毛病。

毕竟他走之前确实留下了二十甲士，若真是梁山大股贼众来袭，区区清风寨也抵挡不住。

只是这口气，他无论如何咽不下去。

正在此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随即，他的亲随心腹上前来报，“启禀大人，秦统制到了！”

“什么？师父他老人家到了？”

……

清风寨。

刘高被"劫走"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投进水面，涟漪散了两日，仍未完全平息。

寨子里的兵丁们三五成群地聚在墙角窃窃私语，有人说看见刘高半夜翻墙出去的，也有人说分明是梁山贼寇摸进来把人提走的。

李铁恒当众呵斥了几回，心中却有些犹疑。

他与刘高倒也没什么私交，刘高是死是活对他也没太大的影响，只是…出于直觉，他总觉此事没那么简单。

武大对此，也心知肚明。

寨中这些人，总有些耳聪目明的。

因此，不管实情如何，总需要一个交代。

第三天一早，他便召集全寨兵丁列在演武场，当众宣布刘高通匪证据确凿，又被贼寇救走的事情。

众人半信半疑，但刘高既然没死，便做不得假…也就基本当真了。

接着，武大告知众人，黄信有令，寨中事务暂由他代管，待新委任的知寨到任再行交接。

此事本来就是真的，黄信也确实留下了二十甲士驻守，寨众便也没人再敢多嘴。

安抚了这些大头兵，武大还有些头疼的就是刘夫人。

这女人也非是好像与的…连自己夫君都能出卖，将来出卖自己换取更大的利益，也不无可能。

但好歹有些露水情缘的情分在，又给自己贡献了不少点数…

正在思索间，便听见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他没有抬眼，只听着那脚步在门槛外停住，迟疑了片刻，才轻轻叩了两下门。

"武大哥。"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正是刘夫人的声音。

这声音倒是比前几日粘腻了几分，混杂着一种刻意压下去的谨慎，还有一丝几不可闻的颤音。

武大放下茶盏。

"进来。"

门被推开一道缝，刘夫人侧身闪了进来，又飞快地将门合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衣裙，头上簪着一支银钗。

不见平日那些花哨的装饰，整个人显得素净了许多。

她手里端着一碗汤，走近时武大闻到一股药香。

"听说武大哥这几日忙着整顿寨务，夜里睡得晚，妾身熬了些安神的药汤。"

她将汤碗放在桌上，退后半步，垂手而立，指尖微微发白。

武大端起碗抿了一口，目光从碗沿上方落在她脸上。

她眼下有淡淡的青痕，像是好几夜没睡踏实。

他放下碗，语气随意："夫人这几日没歇好？"

刘夫人微微一怔，随即勉强扯出一丝笑："夜里风大，总听见些动静，睡得浅了些。"

说这话，刘夫人也的确意有所指。

刘高这个人她比谁都清楚。

贪生怕死不假，可心眼极小，睚眦必报。

若真让他脱了身，他头一个要报复的不会是武大，他也没那个本事。

他最恨的是她这个"背叛"了他的枕边人。

那封栽赃刘高的信是她亲手写的，若刘高查出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后果。

武大将这些心思看得很透，却不点破。

他就是要她怕。

怕了，才会紧紧攀住他这根救命稻草，不敢有二心。

"夫人多虑了。"他放下汤碗，语气不咸不淡。

"刘知寨的事自有黄都监做主，你一个妇道人家，管好自己便是。"

"妾身省得。"

刘夫人垂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站了片刻，见武大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便敛衽一礼，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很轻："武大哥，若是……若是刘高他真的回来了，妾身该当如何？"

武大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目光隔着氤氲的水汽落在她脸上。

刘夫人垂着眼，指节攥得发白，脖颈绷成一根细弦。

她在等一个答案，也在等一份保障。

"他回不回得来，"武大放下茶盏，发出轻轻一声磕响，"我说了算。"

刘夫人的肩膀几不可见地松了一下，却又随即绷得更紧。

犹疑道，“武大哥......此言当真？”

武大静静地看着她，冷声道，“莫非你不信我？”

刘夫人双手紧紧捏着帕子，指节泛白，轻声道，“妾身不敢......

妾身......毕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往后也只有依靠你了......”

"往后的事，往后再说。"武大打断她。

"你只管在这寨子里安安分分的，没人会动你。"

刘夫人面色微动，像是心头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

“妾身明白了。不知武大哥何时休息？

妾身收拾好床榻……”刘夫人有些羞怯，轻声道。

武大似笑非笑，“刘高不在了，夫人莫不是独守空房，寂寞了？

不过…如今刘高勾结贼寇，寨中众人恐怕对你也有些想法。

这几日就待在房中，不要乱走。

若真有心侍奉，夫人只需要诚心候我即可。”

夜色已深，清风寨的喧嚣终于沉了下去。

武大照例修习了一段时间道功，感受到体内缓慢增强的功力。

心中暗道，“近些日子俗务缠身，倒是将磨练气血这样的大事给落下了！”

清风寨虽小，完全拿下也费了一番功夫。

既要稳住寨中兵丁，又要应付青州那边可能的追问，神经一直绷着。

他揉了揉眉心，脑海里忽然就浮出刘夫人傍晚时那副欲言又止、又带着几分怯生生讨好神色。

也是该去疏解一下了。

他吹熄了厅堂里的灯火，只着一身深色短褐，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月色被云层遮了大半，寨子里静得只剩风声。

他熟门熟路地绕过后院巡逻的兵丁，沿着墙根阴影往刘夫人住的院落走去。

到了院门外，他脚步顿了顿。

院门果然虚掩着，留了一道半指宽的缝，像是特意在等谁来。

武大心中暗笑，这女人倒是识趣。

他伸手轻轻一推，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一声，便悄无声息地进了院子。

正房东间的窗棂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烛光，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暖。

他走到窗下，听见里面没有半点动静，只余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他伸手叩了叩门，三短一长，是那夜约定过的暗号。

里面立刻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拉开一道缝。

刘夫人站在门后，穿着一身水红色的寝衣，发髻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没说话，只抬眼看了他一下，便侧身让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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