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这出戏怎么唱下去？

玉奴抿嘴一笑，走得更近了，手轻轻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倾，一缕青丝垂下来，扫过他手背。

她声音软下来，软得像酥，“外头那位还贴着门听呢……咱不装点样子，她哪肯走？”

齐恙终于开了口，笑得意味深长，“你装得挺像。”

玉奴睫毛一抖，笑得更甜，“那我还得再像一点，不然这戏唱不下去。”

说着，她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他肩上，指尖冰凉，却不急不缓。

齐恙看着她，不动。

玉奴却贴得更近了些，软香扑鼻，声音像是猫挠似的，“顾爷这身子骨，是不是还觉得冷啊？”

“要不要……奴家替你捂捂？”

齐恙低头看了眼那只落在他肩上的手，忽然笑了。

“你怕她听不够？”他轻声问。

玉奴眉眼勾人，“不装点像，她不会信。”

“嗯，但姑娘你演的太假了。”

齐恙后一靠，冷不防地一抬手，把玉奴那只手推开，语气清淡。

玉奴愣了一下，随即恢复神色，扭头坐回椅上，笑得若无其事。

“被顾爷嫌弃了，奴家这脸可往哪搁呀？”

齐恙不答，只转头望向门缝，目光带了几分凉意。

“既然她不肯走，那就陪她玩到尽头。”他说，语气淡淡，眼神却像能看穿木门。

玉奴也收了笑，微微坐直身子。

片刻之后，她忽然开口，嗓音娇里带刺，“顾爷，奴家再不使点劲，可真要被你们这些查案的当木头用了。”

齐恙轻笑一声，“你要真是块木头，香娘今晚就不会盯你这么紧了。”

玉奴撇撇嘴，掀了下衣袖坐回椅上，嗓音里带着点不忿：“那奴家现在该怎么办？坐这儿当死人？”

“你若真当了死人，”齐恙轻轻抿了口茶，声音缓得跟春雨似的，“香娘可就要活过来了。”

话音刚落，楼道那边果然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拖鞋声，走了两步，却又停下。

接着，一声细不可闻的轻笑，隔着门板飘进来：“哎哟，这么半晌都没点动静……是咱家姑娘手脚不利索，还是顾爷……身子骨不济了？”

玉奴脸色一沉，手指在桌面轻敲了两下，低声骂了句：“这老狐狸。”

齐恙却像没听见一样，慢悠悠把茶盏放下，忽然站了起来。

玉奴一惊，下意识也站了：“你干嘛？”

齐恙朝她看了一眼，嘴角噙着笑，目光却冷：“既然她爱听，那就给她听。”

玉奴怔住，刚要开口，齐恙已突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你——”她话还没出口，就被他往床边带了一步。

“别紧张，”齐恙头也不回，语气仍旧是那副懒洋洋的，“你不是会演吗？”

“那就演个够。”

玉奴看着他，嘴角抽了抽：“你这不像是演，像是要真来。”

齐恙轻笑，脚步却没停，“真真假假，看你自己了。”

两人靠近床边。

齐恙在床沿坐下，拍拍身边的位置，像哄猫似的：“坐这儿，靠我近点。”

玉奴咬了下唇，深吸口气，终究还是走过去，侧身坐下，动作轻得几乎不沾声。

她靠过去，肩头刚碰到他，他忽然抬手，从她背后将她一搂。

玉奴一僵。

但齐恙却像是随手搭在自己腰带上一样，既没有挑逗，也没有轻浮，只是架势十足地圈住了她。

外头的香娘仍旧没走，一声轻轻的咦。

从门缝外飘来，像是狐疑，又像是等着什么热闹。

齐恙察觉得极快，压低了声音，在玉奴耳边低语：“她怀疑了。”

玉奴咬咬牙，忽然眼一闭，一抬手就往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

“哎呀，顾爷，奴家都说了别闹了……”

齐恙抬眉，配合得极到位，沉声压着嗓子开口：“你这小娘子真娇气。”

“进门前不是说得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反悔了？”

玉奴猛一瞪眼，小声骂他一句疯子，接着声音又变回来，变得又糯又嗲：“奴家不是反悔，是怕被人听去……”

齐恙一笑，“这屋门关着，隔着两道屏风，你叫破喉咙都没人听见。”

说罢，忽然重重往床上一倒。

“砰”的一声，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够门外听见。

只是香娘这老狐狸，防得比猫还精。

哪那么好打发？

玉奴眉心拧得紧了几分。

她低声道：“她还没走。”

“我听见了。”齐恙淡淡一句，又朝她招了招手，“别愣着，来。”

“来个鬼啊你。”玉奴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慢慢挪了过去。

这香娘，摆明了是冲他们来的。

“你可别真动我。”玉奴咬着牙，坐下时还死死拉着自己衣襟。

“动你？”齐恙一笑，低头理了理袖口，“你以为我对你有那种心思？”

“你没？”玉奴冷着脸回他，“刚才抱我抱得挺熟练啊，顾爷。”

“熟练？”齐恙不动声色地扫她一眼，“是你自己贴上来的。”

“你——！”

“嘘。”他忽然抬手，示意她安静。

玉奴还想说什么，却猛地收了声。

“吱——”

门外的地板，发出轻微一声响，像是有人蹭着墙根又挪了半步。

玉奴整个人瞬间绷紧，这女人……居然贴耳听！

床板晃了一下，外头脚步顿了顿。

“啊……你轻点！”

玉奴咬着舌尖，喊得又尖又脆，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脸埋进他脖子里。

她咬着牙，心里恨不得掀了这张床，但嘴上却还得哼哼唧唧地哄着那门外的老狐狸。

“砰”！

又是一声闷响，床脚微微动了下。

外头的脚步声终于停了，香娘似乎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去，脚步渐行渐远。

屋内一静。

玉奴瞬间翻身坐起，脸黑得像锅底，手肘一撑床板，喘了两口气，冷声道：“可以了吧？顾爷，戏演够了没？”

齐恙慢条斯理地抚平衣襟，眼尾扫她一眼，仍旧是那副懒洋洋的劲儿：“你叫得挺逼真。”

玉奴嘴角抽了抽，抬腿就想踢他。

“你再废话一句，老娘真让你没戏演。”

“别急。”齐恙侧身躲过，笑得从容，“演归演，我是动都没动你一根发丝。”

“那我真是谢天谢地了。”玉奴嗤笑一声，站起身来，理了理发丝，刚要走开，忽然皱了下鼻子。

“你有没有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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